阮皎匆忙扫过男人小臂盘绕的青色筋络,又很快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看向正前方地面。
“也不好看,这就走。”
反正药都被他喝了,她也懒得再熬一桶,不如就这样糊弄过去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男人戏謔的眼神注视中,阮皎绷紧了后背,试图挺直脊樑板板正正地走出厨房。
“咕嚕嚕嚕嚕~”
没骨气的肚子突兀作响。
或许是因为喝了水的缘故,这次响得格外大声,以至於她都能听见段君彦嗓间溢出轻嘲的笑声。
“哟,秦管家没给你饭吃”
阮皎正想摇头否认,不知想到什么,心底忽然升起一点渺茫的希望,咬著下唇巴巴回眸。
“你怎么知道我確实没吃晚饭,这么晚你肯定也饿了吧要不我们凑合凑合一起吃个夜宵”
说不定段君彦也是下来觅食。
看在他救女主都能顺便带上自己的份上,阮皎觉得他不是小气的人,应该会分她一点点吃的吧
段君彦狭长的眸子微垂,两人绝佳的身高差,让他能轻而易举欣赏到她最美的角度。
女孩子偏圆的杏眼望著他,乌溜溜亮晶晶的,温水润泽过的嘴唇嫣红饱满,连邀请的调子也是柔柔的。
他甚至怀疑这个角度是阮皎刻意练习过的,而她所谓的邀请也不仅仅是吃夜宵那么简单。
段君彦盯著那双带露花瓣似的唇,喉结迅速上下滑动,上好的红葡萄酒,无端品出一股难抑的乾渴。
在女孩满怀希冀的恳求中,男人抬手解开了冰箱的指纹锁,一举一动都矜贵又高不可攀。
“吃什么,自己拿。”
他说完就低头看高脚杯中的红酒,醇厚的酒液打著漂亮的漩,一圈又一圈倒映在他眼中。
似乎阮皎是个再无关紧要不过的路人,好心给出这么一点施捨,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阮皎试探著拿了一包速冻水饺,见段君彦没反应,又拿了一把麵条,两个鸡蛋,几根小葱……
越拿越多。
这种支配冰箱的感觉,真是太太太太太爽了!
又拿了一把虾仁和半袋餛飩后,慢悠悠喝酒的男人终於轻启薄唇。
“你这是要把冰箱搬回房间私用”
反问的语气更多是调侃,却没有阻拦的意思,阮皎猜自己今晚就是搬空冰箱,他也不会多说。
男人嘛,尤其是有点能力的,特別好面子,说了让她自己拿,肯定没有出尔反尔的道理。
不过阮皎还真不是要搬空冰箱,她就是看见什么都想吃一点,用不完的再放回去就好了。
红酒喝完了,段君彦也不走,就抱臂在后面看她开灶煮东西,大有一副要留下来共进夜宵的意思。
“原来还能这么做饭。”
像是看到什么新鲜的玩意,男人惊奇的目光落在那一锅水饺、餛飩、麵条、粉条大锅燉里,毫不吝嗇地奚落。
“这是乡下餵猪用的么”
阮皎幽幽地举起锅铲。
不然呢
指望她一个从幼儿园就吃食堂,吃到大学没下过厨的废物做满汉全席吗
这些都是速食,只要把水烧开煮熟了,调味调得好,百分之百不会翻车。
调味这块阮皎有信心。
谁让她是阅速食无数的宿舍人。
最后两大碗麻辣鲜香的不知名大锅燉摆上餐桌,面上臥著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卖相还行。
阮皎摆好汤勺和筷子,满意地拍了拍手,“你先吃著,我去泡杯解辣的饮料,马上就来。”
段君彦手里捏著空酒杯,看著桌上两碗夜宵,表情难得怔愣,唇角掛著的戏謔也逐渐消失。
他说的是,让她吃什么自己拿,可没有说连他的份一起做,刚才还打趣她人不大这么能吃。
两碗的分量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他的那碗辣油只有薄薄一层,汤里没有他討厌的香菜和虾皮。
阮皎在做这些的时候,全程没有问过他的喜好和忌口,必须是观察力很强的人才能注意到。
要是她没有別的企图,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观察他、接近他
现在甚至想拿捏他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