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开在春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刘峰迴味著这熟悉的旋律,他想起了小时候被老爸带著看邓丽珺演唱会录像的情景,给小小刘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是只属於他的记忆,也是在这个时代某种精神上孤独的证明。
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既视感。
然而精神上的惆悵是无法改造世界的,世界是物质的,而物质又是运动的。
刘峰在相对静止,那么就有人在相对运动。
隨著旋律,刘峰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臂膀被轻轻缠绕。
因为临近夏天,他方才脱了工装外套,此时只穿了一件军装短袖,古铜色的皮肤贴上了一缕白玉,清凉细腻的触感传入他的心。
理智让他保持原状,这个时候必要的克制,对在场所有人都好。
“啊在梦里。”
“梦里梦里见过你。”
“甜蜜笑得多甜蜜。”
邓丽珺的歌声让人心痒,这个前世还需要叫阿姨的人,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同龄人。
刘峰隨著歌声而转过头去,心有灵犀,那人早在等他,相视无言,萧穗子的脸上写满了故事。
一个孤独者在这个时代找到锚点的故事。
两个人的嘴型隨著旋律逐渐趋向一个形状。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不,这並非黄粱一梦,而是惊觉自己早是梦中人。
歌声行至尾声,黑暗中的触感变得真切。
萧穗子靠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轻轻贴在他胸膛。刘峰身体先是一僵,隨即被那轻柔却坚定的重量软化。
他抬手,手掌缓缓落在她后背,隔著薄衫能触到她微凉的肌肤和温热的战慄。
两人都未说话,只依著这笨拙而郑重的姿势,在邓丽珺的余韵里静静相拥,直到最后一点乐声在空气中消散。
郝淑雯还在调试设备,录音机她还是玩得转的。
也幸好郝淑雯从小是和机械长大的,所以有日立三合一陪著她,两人才心安理得地继续温存。
“还听吗”
率先发话的是萧穗子,她从刘峰的胸膛听到了他的心声。
“不听了,都是靡靡之音,给我血糖听得升高了。”
怀中佳人闻弦而知雅意,微微一笑,倾不倾城刘峰看不清,但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倾倒了刘峰的心墙。
刘峰如是想著,他想到了歷史上的很多夫妻,以至於从先秦追溯到近代。
所谓才子佳人是不靠谱的,负心多是读书人,仗义每多屠狗辈。
做个精神和事业上的伴侣才是正途。
刘峰想的是解放一代人的思想潮流,但现在,首要的。
他要解放自己的身边人。
把自己的事业当成孤独的,本身就是走上了不可能有尽头的路。
那不是刘峰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