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萧穗子对视后,问道。
“老李,你咋知道的”
“嗨,小刘,你以为咱们厂是什么单位,干文化工作哪有分家的,你的两篇文章,我们这些职工没那么关注,上面领导是知道的。”
他语气里的官腔淡了,多了些熟络。
“厂长办公室特意打过招呼了,说你是咱厂里的人才,得照顾,这不,刚倒出来一间好房,本来怎么也轮不到新人的。”
老李说著,抽出一张崭新的《公有住宅租赁合约》,用笔尖点著地址栏。
“北太平庄职工宿舍,甲字3號楼,2层,朝阳那面的209室。使用面积二十二点五平方米。”
他特意强调。
“正经的两间套,虽然也是筒子楼,但隔了一下,有个小门厅,能摆下饭桌。厨房还是公用,但厕所就在这层把头,就三四户用,方便多了。”
刘峰和萧穗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这远超他们对於筒子楼单间的预期。
这个时期分房政策是非常紧张的,如果不是刘峰和萧穗子同时具有,结婚夫妻,双干部身份,又是特殊人才引进,各种buff叠满,根本不会这么快分房,少说也得半年。
筒子楼也就是赫鲁雪夫楼,而北影厂附近的筒子楼,大多都是10多平米的单间,能领到20多平勉强住俩人的已经算很好了。
萧父萧母那一家,都是50年代建的员工房了,那情况自然和现在不一样,尤其是萧父之前级別很高。
两人领到房子,终於有了物理意义上的家,迫不及待地就去看房。
刘峰骑车带著她很快到了地方。
钥匙插入锁孔,推开那扇绿木门,新的二人世界便在眼前豁然展开。
午后充沛的阳光透过朝南的窗户泼洒进来。
房间被一道简单的灰砖墙隔成了里外间。
外面约十二平米,空荡的水泥地泛著青光,正好规划成客厅兼饭厅。
里面是臥室,稍小些,墙上还残留著上一任主人钉掛年画的浅浅印子。
唯一的家具是窗下一张老旧但结实的木桌,和墙角一张光板木床。
筒子楼里闻讯而来的热闹,冲淡了屋里的空旷。
对门的一位大姐,繫著围裙,手里还攥著锅铲,第一个探头进来。
“哟,还是对小夫妻,我是对门老马家的,有啥要搭把手的,千万別客气!”
走廊那头传来几家开门声和善意的鬨笑,孩子们在门缝间好奇地张望。
这里住的都是北影厂的职工家属,结构相似,命运相系,一家的事很快就是半层楼的事。
楼道里瀰漫著午饭残留的葱花爆锅的香气。
人声稍歇,刘峰和萧穗子才真正开始审视房子。
萧穗子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空地几棵高大的杨树和远处厂区的屋顶,轻声说。
“得买块窗帘。”
刘峰则用脚步丈量著空荡荡的外间。
“这里放一张方桌,两椅子。”
他指著门后的墙角。
“那边可以打一个碗柜,或者摆个书架。”
“碗柜要紧。”
萧穗子转过身,思路清晰起来。
“锅碗瓢盆、暖水瓶、洗脸盆这些,都得赶紧置办。还得有扫帚、拖把、抹布。”
她掰著手指头数,女主人的干练气质初现端倪。
“布票和工业券我这儿还有一些,加上刚到的稿费,够用。”
刘峰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稿费的信封,放在光禿禿的桌面上,夫妻二人很快对了下家庭的小帐。
“但大件家具票肯定不够。桌子椅子,我想办法找点木料,自己打吧。”
萧穗子笑了。
“你之前给那么多人打家具,现在终於轮到自己了”
刘峰在门口回首。
“还不是因为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