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怀暗寄月明中,潜愿如舟渡远空。
不语深情藏寸寸,未书心事叠重重。
梦随流水归何处,思逐飞花落晚风。
纵使此情难再诉,一笺霜墨写初衷。
每当夜深人静,往事便如潮水般涌来,一遍遍冲刷着心底的礁石,提醒他曾那样毫无保留地爱过。
那些共度的晨昏、相视的刹那、指尖触碰的温度,都成了时光里永不褪色的碎片,在记忆的暗流中浮沉,刺痛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我原本以为你会发现,那种力量,总是会有人觊觎。”凌尘的声音如浸了水的棉絮,疲惫得几乎支离破碎。他踉跄着伸手,指尖微微颤抖,仿佛连脉搏都难以寻到。
“快让我帮他把把脉,”这句话裹着未尽的焦灼与哀求,在空气里碎成一片片冰凉的残响。烛光摇曳的房间里,药香与血腥气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凌风倚在雕花木榻上,素白的里衣衬得他面色如雪,眉间一缕轻愁未展,仿佛凝着远山的寒露。发丝微乱,几缕垂落颈侧,随呼吸轻轻颤动。
榻边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孤寂地投在青砖上。他一手搭在膝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似在数着更漏,又似在压抑某种翻涌的心绪。
窗外夜雨初歇,檐角铜铃轻响,他忽地抬眸,望向南方天际——那一道微弱的银光正悄然划过,如泪痕,如剑痕,扰得他心神微动。他低声喃喃:“你……为何……只在梦里归来?”
梦里,他望着她,仿佛看见多年前初遇时,她站在梨树下,发间沾着梨花瓣,笑靥如花,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跳。那时的他未曾想到,命运会将他们抛入这般境地——爱如烈火,却不得不以冰封的姿态相守。
他曾发誓,要护她一辈子,可如今,他食言了——凌风长叹了一口气,失血过多加上连日奔波,意识如浮云般渐渐飘散。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唯有胸前那枚染血的玉佩仍贴着肌肤,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未竟的誓言……
数日前,寒风卷着枯叶掠过荒原,他倒在残破的石碑旁,指尖仍死死扣着剑柄。血从肩头不断涌出,渗入黄沙,晕开一片暗红。远处,狼嚎隐隐传来,像是死神的低语。
他想撑起身子,可手臂一软,整个人重重摔落,唇边溢出一抹惨笑。
“阿音……”他喃喃出那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事到如今,我连你也护不住了吗?
他记得她笑时眉眼弯如新月,记得她总说:“我该叫你剑客还是师傅呢?你说过要带我去看江南的杏花,可别食言。”可如今,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意识模糊间,一道素白的身影仿佛自风沙中走来,裙裾翻飞,像极了那年春日里穿梭于杏花林的少女。她蹲下身,指尖轻抚他冰冷的脸颊,声音遥远而温柔:“你不是说要护我一辈子?这才多久,就想逃了?”
“不是逃……”他艰难地喘息,“我……只是……”
她轻笑,眼里却泛起水光,“你为我挡下三十六道追杀,为我孤身闯入冥渊阵……凌风,你从来都不是弱者,你只是……太傻……”他想抬手触碰她的脸,却只能无力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