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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七星动(1 / 2)

夜,黑得如墨染的绸缎,压在潇家大宅的飞檐翘角之上。冷风穿廊,吹得檐下铜铃轻响,似哀鸣,似低叹。庭院中央,两道身影交错如电,剑光如霜,撕裂寂静。

寒渊剑与青锋剑再度相撞,轰然一声,气浪翻涌,卷起满地枯叶,连廊下灯笼也摇晃不止。

凌尘立于残月之下,白衣染尘,眸光如刃。他缓缓抬剑,剑尖轻颤,指向对面的兄长:“我亲爱的哥哥,你连自己都护不住,还谈何救她?”

凌风身形微晃,肩头一道血痕悄然渗血,他却似未觉,只凝视着弟弟,声音低沉如铁:“你当真为了她,要与我生死相向?”

“她是我此生唯一执念,”凌尘声音冷得像雪落深谷,“而你,早已被忠义缚住手脚,看不见她眼中的死意。”

风骤停,叶落无声。

凌风闭了闭眼,仿佛被那句话刺中了心口。再睁眼时,他目光复杂,似有千言万语,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从她第一次唤我‘师傅’时……我就知道,这一劫,避不开。”

话音未落,凌尘已动。

寒渊剑出鞘如龙吟,霜色剑气横贯长空,直取凌风咽喉。凌风仓促举剑格挡,双剑相击,火星四溅,脚下青石应声碎裂,裂纹如蛛网蔓延。兄弟二人身影交错,招招凌厉,皆不留余地——不是生死相搏,而是心与心的撕扯,是过往与执念的对决。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回廊深处传来:“所以你收留她,不是因为怜悯?”

两人同时收势,转身望去。

忱音不知何时已立于廊下,发如墨瀑,眸光如水。

她缓步走来,脚步轻得像踏在云上,却每一步都敲在人心上。

“是因为责任,”她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凌尘手中的寒渊剑上,“她是潇家真正的血脉,而我和雪眉,是她真正的亲人。”

夜风再起,吹动她的衣袂,如一只欲飞的白鹤。她抬眸,直视凌尘:“你可知道,她手腕内侧的胎记……和我母亲的一模一样?那年她七岁,你抱着她站在潇家门前,说她是孤儿,求我收留。可你骗了我,也骗了她。”

凌尘脸色微变,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我收留她,不是因为怜悯,”潇轻舟缓缓道,“是因为血脉不容错认。而你,凌尘,你护的,从来不是她,是你自己的执念。”

院中寂静如死。凌尘的剑尖微微下垂,眼中冰霜裂开一道缝隙。他张了张嘴,似要辩驳,却终未出声。

凌风上前一步,挡在潇轻舟身前,声音低沉却坚定:“轻舟,此事牵连甚广,你不必——”

“不必?”潇轻舟轻笑,眼中却无笑意,“潇家最近在生意上遇到了对手,来势汹汹,你当我不知道?对方用的是‘断魂砂’,是当年灭我母族的手段。而你,凌风,你明知是谁,却迟迟不动手,是顾念旧情,还是……怕伤了她?”

她目光如刀,直刺凌尘。

凌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怎知是我要护她?或许,我才是真正想杀她的人。”

“不,”潇轻舟摇头,“你若真想杀她,早在三年前她中毒昏迷时就动手了。你留她至今,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等一个答案——她到底是不是潇家的人。”

她缓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玉色温润,却刻着一道血痕:“这是我母亲临终前留下的‘血契玉’,唯有潇家血脉,滴血方可相融,三日后月圆之夜,我会当众验血——若她真是潇家之女,那她便是我潇轻舟的妹妹,谁若伤她,便是与我为敌。”

他目光扫过兄弟二人:“包括你们。”

风起,玉佩轻摇,血痕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凌尘望着那玉,忽然低笑出声:“好一个血契玉……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她不是潇家血脉,又该如何?”

“那她便只是个孤儿,”潇轻舟淡淡道,“而你,凌尘,若仍执迷不悟,我便亲手斩断你的执念。”

说罢,他转身离去,如雪落深谷,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