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欢喜之余,谁都捏着一把汗:
那些靠走私发家的团伙没了活路,会不会铤而走险,勾结海盗打劫商船,硬生生破坏这开海暴富的大好局面?
朱元璋定下的海禁祖制,两百年来没人敢违逆,福建巡抚涂泽民凭啥敢第一个上书开海,就不怕被安上“忤逆祖制”的死罪?
守旧派拿着“祖制不可违”“开海必引倭寇”的幌子玩命阻拦,隆庆为啥敢力排众议拍板,就不怕被冠上昏君的骂名?
早朝之上,早已吵得沸反盈天。
守旧派的白发老臣,直接跪在大殿中央哭嚎,脑袋都快磕出血了:“皇上三思啊!洪武祖制海禁百年,岂能说破就破?嘉靖朝倭患肆虐的教训还不够惨痛吗?开海必引倭寇入境,大明又要陷入战乱了!”
这话一出,一群守旧派官员纷纷附和,哭喊声差点掀了大殿屋顶。
涂泽民昂首出列,声如洪钟,字字铿锵:“大人此言差矣!倭寇猖獗,正因海禁太严!沿海百姓渔不能打、货不能卖,没了生路才被逼走私,走私猖獗才给了倭寇可乘之机!”
“如今开海通商,让百姓有正经活路,让朝廷能收关税富民,倭寇自然无计可施!”
张居正紧随其后沉稳补刀,句句切中大明命脉:“臣附议!如今大明财政枯竭,边境将士的军饷都凑不齐,赈灾粮更是空空如也,再不想办法,大明才是真的要完!”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顺时变通方能稳固江山,开海是唯一的活路!”
隆庆帝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看似漫不经心,却突然沉声开口,一锤定音:“朕意已决!准漳州月港开海,设立督饷馆专收关税,凡敢阻拦此事、阳奉阴违者,严惩不贷!”
守旧派老臣心里暗恨,脸都绿了:
开海禁断了他们勾结走私贩子的财路,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非得想办法搅黄不可;
隆庆表面慵懒,心里门儿清:
财政要是崩了,别说皇位坐不稳,大明都得改姓,祖制哪有江山重要?
这步棋,是深思熟虑后的破局,不是鲁莽。
可谁也不敢掉以轻心:守旧派会不会狗急跳墙,暗中勾结倭寇故意制造事端,栽赃是开海禁引来的祸事,逼着隆庆帝收回成命?
嘉靖朝海禁越严,走私越猖獗,官兵剿杀了十年都没用,这荒唐透顶的局面,到底是谁一手造成的?
国库空空如也,边境将士饿着肚子守边关,沿海百姓只能靠走私活命,嘉靖帝沉迷修仙不管不顾,这烂摊子,隆庆真能彻底盘活吗?
天幕突然闪过嘉靖朝的惨状,看得满朝文武心里发酸。
边境将领身披破旧铠甲,跪在隆庆面前,老泪纵横:“皇上,将士们顶着寒风守边关,三个月没领过军饷,饿得连刀都快提不动了!”
“可那些走私贩子,却靠着偷运货物富得流油,咱官兵去剿,百姓还帮着贩子藏货,这仗,实在太难打了!”
一群沿海百姓也跟着跪地,哭声震天:“皇上开恩啊!海禁之后,咱连打渔都算违禁,不卖私货就得饿死,不是咱想犯法,是实在没活路啊!求皇上给咱一条生路!”
户部尚书捧着空落落的国库账本,愁得头发都白了,声音沙哑:“皇上,国库早已空如洗,别说军饷赈灾,就连宫里的日常开销都快凑不齐了,再不想办法,大明真的撑不住了!”
隆庆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里五味杂陈,鼻尖发酸:
嘉靖爷只顾着炼丹修仙,满脑子都是长生不老,把大明折腾得只剩一口气,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将士埋骨沙场,朕要是再不破局,就是大明的千古罪人;
高拱握紧拳头,暗下决心:
开海禁是大明唯一的转机,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必须促成此事!
嘉靖朝的沿海港口,荒草丛生,礁石裸露,官兵荷枪实弹来回巡逻,眼神警惕如狼;
暗处的走私船却借着夜色偷偷往来,船帆遮得严严实实,一见到官兵的影子,立马掉头就跑,留下满地狼藉;
对比如今隆庆朝月港商船云集、货物如山的繁华,这极致反差,看得众人心里百感交集。
可众人心里还有个疑问:开海禁之后,倭寇真能彻底平息吗?
还是会换上皮囊,伪装成西洋商人,暗地里继续搞劫掠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