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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冯保后,万历的报复心彻底爆棚,转头就把矛头对准了尸骨未寒的张居正。
他暗中授意言官轮番上奏,罗织“专权乱政、贪赃枉法”的罪名,奏折堆得像小山,把张居正骂得一无是处,仿佛昔日那个盘活大明的功臣,成了祸国殃民的奸佞。
万历看着奏折,半点不念十年辅佐之情,大手一挥下旨:
抄张居正家!削夺所有官爵谥号!流放其子弟!
锦衣卫蜂拥而至,把张府围得水泄不通,翻箱倒柜抄家,昔日门庭若市的首辅府,瞬间变得狼藉一片,值钱的物件被搬走,家眷被强行押走流放,哭声震天。
张居正看着这一幕,满心悲愤,冲到万历面前嘶吼质问:“抄家就抄家!你恨我专权、恨我管束严,我认!可新政利国利民,能让大明安稳兴盛,为什么废除新政!皇上,您回答我!”
万历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闪躲,心里满是心虚——他废新政,一半是恨张居正的约束,一半是想摆脱张居正的影响,让朝堂全听自己的,可这话没法明说,只能支支吾吾敷衍:“呃……朕也不知道!朝堂议论纷纷,新政推行多有不便,暂且废除罢了!”
这话堪称诛心,张居正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仿佛要喷出来,看着万历冷漠的脸,终究化作一声长叹,满眼都是绝望。
新政废除后,朝堂彻底乱了套:
考成法废了,官员们又开始混吃等死,贪腐死灰复燃;
一条鞭法废了,豪强地主又开始兼并土地,百姓税负加重;
边防政策松懈,戚继光被彻底冷落,李成梁虽在辽东,却也没了往日的粮饷支持。
大明好不容易起来的中兴势头,戛然而止,又滑向积弊丛生的老路。
万历十二年到十四年,清算完张居正和冯保,万历彻底掌握大权,也曾短暂振作过——每天按时上朝,亲理朝政奏折,亲自过问吏治整顿,还下旨减免灾区赋税,安抚百姓,朝堂上下都以为,万历要重拾明君之路,延续中兴荣光。
可这份振作没持续多久,万历就浑身不自在了。
文官集团没了张居正的压制,又开始重拾祖制约束帝王,万历想提拔自己宠信的人,文官说不合规矩;
万历想挪用国库银子修宫殿,文官集体磕头劝阻;
就连他想微服出宫,都被言官轮番上奏劝谏。
这天朝堂议事,万历想破格提拔郑贵妃的亲戚,又被文官驳回,说“任人唯亲不合祖制”。
万历憋着一肚子火,盯着底下的文官,咬牙低吼:“想制衡朕,休想!朕是大明帝王,难道连提拔几个人的权力都没有?”
万历觉得自己贵为天子,就该独断专行,文官的制衡在他眼里就是挑衅,他怀念张居正辅政时的高效,却又痛恨那时的被管束,如今没人管了,又嫌文官碍手碍脚,满心都是“朕说了不算”的憋屈,叛逆心思越发严重。
万历拍着龙椅,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火;
文官们跪地劝谏,脊背挺直,态度坚定,半点不让步。
太和殿气氛压抑,大臣们要么跪地劝谏,要么低头观望,没人敢上前打圆场,空气里全是帝王与文官的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