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铁盒里的秘密(2 / 2)

一股酸水从胃里涌到喉头,她弯腰干呕,却只吐出口苦涩的空气。手机的手电光在地面乱晃,照出她扭曲的影子,像有人在水底挣扎。

最后是那半张被烧过的合影。她把它举到光下,照片背面透出淡淡笔迹,翻过,一行小字在闪电中显现:

“孩子,你要记住:黑曜石会吞噬所有光。别变成我。”

字迹与母亲留给她的日记本里一模一样,只是更潦草,像被人逼在生死之间写下。苏芷盯了许久,忽然觉得那行字在动,一笔一划剥离纸面,化成细小的黑虫,顺着她虎口钻进去,冰凉一路爬到心脏,猛地合拢——

她几乎喘不过气。

铁盒从膝头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板上。她如梦初醒,抖着手指去掏手机,拨号时三次点错位置,好不容易按出那串熟悉到厌恶的号码——苏明柏。

接通音响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不会有人接,却在最后一秒被提起,对面传来沙哑的男中音,带着睡眠被撕开的裂口:“……阿芷?”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满碎玻璃,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血味:“爸,我是不是……不是你的女儿?”

听筒里骤然安静,只剩电流沙沙,像雪崩后的废墟。良久,久到她的耳膜开始幻听心跳,那边才传来一声哽咽——

“你是。但你姐姐……不是。

“说清楚。”她咬紧牙关,牙龈渗出铁锈。

苏明柏的声音一下子老了十岁,每个字都在抖:“你母亲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早产,不到三斤……没能活。她受刺激太大,血崩,子宫摘了。我们从南城福利院抱回你,你那时候才四个月,小脸瘦得……只有巴掌大。我抱着你,在病房外站了一夜,心里发誓要把所有都给你,只要你能喊我一声爸……”

他停住,深吸一口气,像把余下的生命都吸进去:“阿芷,你是我女儿,法律上,血缘上,都是。至于你母亲年轻时的事,我……我无权过问,也无权替她向你解释。”

苏芷的膝盖撞到地板,手机从指缝滑落,屏幕摔出蛛网纹。她没捡,只是仰头看天花板,那里有道裂缝,闪电劈下来,裂缝像一张笑开的嘴,越裂越大。

“所以顾砚辞……是我生父?”她声音飘忽,像问,又像哀求。

“不。”苏明柏低声道,“他只是你母亲的初恋。孩子不是他的,你母亲至死……都不肯说生父是谁。

通话断了,黑暗重新合拢。苏芷瘫坐在地,背靠着钢琴,冰凉木头渗进骨缝。她手里攥着那半张合影,火焰烧过的边缘刺进掌心,血珠滚落,滴在婴儿脸上,像给那团模糊的小生命盖了枚朱砂印。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亮到极处,世界褪成黑白两色——

黑的是夜,白的是她。

黑的是谜,白的是罪。

黑的是黑曜石,白的是……光?

她忽然笑了,笑得极轻,像把刀背抵在唇边,笑着笑着,眼泪滚下来,砸在信纸上,蓝黑墨水被冲淡,晕成一朵小小的云。

雷声滚远,雨却更大,像有人在天上撕破了水帘洞。苏芷赤脚走到院子里,雨水瞬间浸透衬衫,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她抬头,把那张合影举到闪电底下——

光柱劈过,照片背面那行小字再次显现,一笔一划,像母亲亲手把刀递给她:

“孩子,你要记住:黑曜石会吞噬所有光。别变成我。”

她盯着那行字,直到视网膜灼出残影,才低声回答,声音被雨撕得七零八落:

“妈,我早就在黑里了。”

“剩下的,只是看——”

“是我吞噬它,还是它吞噬我。”

闪电再次落下,照亮她掌心那道被烧痕割开的血口,血与水一起流下,滴在脚背,像给黑夜盖了枚滚烫的章。

“第9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