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月被苏闯那句“扒光了绑城门口”震得浑身一颤。
她脸上那层冷傲彻底碎了,眼里浮起水光,嘴唇哆嗦著,声音忽然软下来,还带上了颤音:
“闯哥哥……”
这一声叫得又黏又嗲,像掺了蜜的毒。
徐梦然在旁边听得眉头直皱,赵云默默转开视线,贾詡垂著眼皮,嘴角却几不可察地扯了扯。
只有苏闯,还咧著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哟,叶將军这是怎么了”
苏闯往前凑了凑,手撑著炕沿,“刚才不是挺硬气吗”
叶清月眼泪说掉就掉,顺著脸颊往下淌,混著脸上的泥灰,划出两道白痕。
她努力想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可银甲破了,头髮乱了,这哭相怎么看怎么狼狈。
“闯哥哥,我知道错了……”
她声音压得低,带著哭腔。
“当年是我糊涂,被岳鑫阳那小人蒙蔽,才、才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可我心里一直有你啊……”
她边说边往前挪,想伸手去抓苏闯的袖子。
苏闯往后一躲,躲开了。
“叶將军,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挑眉,“当年你逼我让爵的时候,心里有我”
“大婚那天你当眾羞辱我的时候,心里有我”
“勾结岳鑫阳想弄死我的时候,心里有我”
每问一句,叶清月脸色就白一分。
“我、我是被逼的……”
她哭著摇头,“岳家势大,我爹在朝中需要他们支持,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苏闯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扯到大腿伤口,又齜牙咧嘴。
“叶清月,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忽然俯身,一把掐住叶清月下巴,逼她抬头。
两人脸对脸,距离不过三寸。
“我告诉你。”
苏闯声音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这套,对我没用。”
“当年那个傻乎乎的苏闯,早他妈死了。”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信国公苏闯。”
他鬆开手,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手指,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认罪书,写不写”
叶清月咬牙,眼泪还在掉,可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色。
她知道,今天这关不过,真会被扒光了掛城门口。
到时候別说將军之位,连命都保不住。
“……我写。”
她哑著嗓子。
贾詡立刻递上纸笔。
叶清月颤抖著手,一个字一个字写。
写她“勾结匈奴”,写她“意图谋杀公主”,写她“自愿赔偿”……
每写一个字,心就在滴血。
十万两黄金,五千石粮草。
这几乎是她大半家底!
写完了,按手印。
苏闯拿起认罪书,吹了吹墨,咧嘴笑了。
“叶將军果然识时务。”
他把认罪书折好,揣进怀里。
“那接下来这几天,就委屈叶將军在这儿住下了。”
叶清月猛地抬头:“你不是说写认罪书就放我走吗”
“我说过吗”
苏闯眨眨眼,“我只说让你写认罪书,没说写了就放啊。”
“你——!”叶清月气得浑身发抖。
“別急嘛。”
苏闯拍拍她肩膀,“等赔偿到位,我亲自送你回玉门关。”
“当然,这期间叶將军要是想跑……”
他顿了顿,笑容深了些。
“我那些弟兄可都是粗人,下手没轻没重的。”
“万一伤著叶將军哪里,多不好看”
叶清月不说话了。
她知道,自己被拿捏死了。
接下来的三天,望北台格外热闹。
第一天,完顏洪烈派来一队人,押著五千石精米、一千头羊、一千头牛、五百匹战马,还有十大车药材。
领头的千夫长脸色铁青,交割完物资,一句话没说,扭头就走。
苏闯蹲在烽火台土墩子上,掰著手指头算帐:
“羊,一头能卖五两;牛,一头十两;马,好马至少五十两……”
“发財了发財了。”
徐梦然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出息”苏闯扭头看她,“出息能当饭吃”
他跳下土墩子,招呼岳飞:“鹏举,清点入库!”
“马挑好的留著自己用,次点的卖了换钱!”
“喏。”
第二天,叶清月那边的人也到了。
来的是她一个远房表兄,带著十几辆大车,装的都是金银细软。
那表兄见到叶清月被关在土屋里,气得要拔刀,被李存孝一瞪,刀又缩回去了。
“表妹,这、这……”表兄急得满头汗。
叶清月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东西都带来了”
“带来了,可是……”
“给他。”叶清月咬牙,“按他说的办。”
交割完毕,那表兄还想说什么,被李存孝拎著后领子扔出瞭望北台。
苏闯蹲在粮袋旁边,抓起一把白米,眯著眼看。
“叶家这些年,没少贪啊。”
他咧嘴,“十万两黄金说拿就拿,家底挺厚。”
贾詡悄无声息地出现:“主公,叶家在北疆有三处庄园,五家商號,每年进项不下二十万两。”
“哦”苏闯挑眉,“记下来,以后都是咱们的。”
“喏。”
这三天,叶清月也没閒著。
她被关在土屋里,除了不能出门,倒也没受什么虐待。
一日三餐按时送,甚至还有热水擦洗。
可她心里憋著火,更憋著算计。
“苏闯这废物,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私兵”
她透过土窗缝隙往外看,能看见陌刀卫训练的身影,能看见飞虎军巡逻的队列。
还能看见那个巨汉李十三,拎著门板宽的刀,在空地上劈柴。
一劈就是一堆,跟玩儿似的。
更让她心惊的是,望北台这破地方,居然在短短几天內变了样。
墙修高了,沟挖深了,甚至还建起了两座瞭望塔。
“他哪来这么多钱哪来这么多人”
叶清月越想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