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拘谨,一朝得托重任,仿佛困龙入海,有种挣脱束缚的畅快。
帝王推心置腹,乃至以公主下嫁为饵,这份“殊荣”与“信任”,足以让任何臣子肝脑涂地。
但更多的,是无边无际的后悔,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心头,几乎让他窒息。
再去內海
那白雾瀰漫、里面诡异莫测
这哪里是重任,分明是一张有去无回的死路!
上次误打误撞,好歹还有王云水和秦章二人!
“我当时……怎么就应下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飘散。
御书房里皇帝那疲惫而真诚的眼神,太子凝重的面容,天下苍生的重担……那一刻,他被这些无形的东西推著,热血上涌,仿佛自己真成了能力挽狂澜的英雄。
他踉蹌著步入到了偏院两位素日最得他心意的妾室房中。
烛光下,两位女子见他面色灰败、魂不守舍,俱是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宫里出什么事了”较为年长的陈氏急声问道。
鲁河看著她们担忧的面容,再也撑不住那副沉稳刚毅的架子,一股混杂著恐惧、委屈与无奈的情绪衝垮了心防。
他猛地抱住二人,將头埋下,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竟像个孩子般呜咽出声。
“我……我怕是……回不来了……”他断断续续,將皇帝的重託、內海的凶险、以及自己那无法推卸又悔之晚矣的承诺,含糊地道出。
两位妾室听得花容失色,泪如雨下,却不敢高声,只能紧紧回抱住他,低声啜泣。
“老爷吉人天相,定能平安归来的……”
“陛下如此看重老爷,必会保佑老爷的……”
苍白无力的安慰,在已知的恐怖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鲁河哭了一场,胸中鬱结稍散,但那份冰冷的恐惧与对命运的无力感,却更深地烙在了心底。
他抬起头,看著泪眼婆娑的妾室,看著这间承载几年温柔与安寧的屋子,心中一片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