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想有一件“金灿灿”裁缝铺里掛著的那种漂亮衣服,哪怕只有一件也好,可是她知道家里本来就没什么钱,哥哥结婚还要花大钱,她怎么敢开口要新衣服呢
李建业没直接问赵敏,而是转头看向赵德柱和王霞,语气很平常:“大哥,嫂子,这事儿咱们就这么定下来了,不过我刚才琢磨了一下,咱家武子,还有敏儿,也都不能落下,这尺寸今天也得量量,每人我都给送两身!”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安静了。
赵德柱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黑红的脸膛满是震惊:“建业,你瞎咧咧啥呢”
王霞也急了,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建业,你这可是胡闹了,小文那是结婚,一辈子就这一回大事,做身新衣服那是应该的,武子和敏儿凑啥热闹”
“还不到时候呢!”
“嫂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李建业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啥叫结婚才该穿新衣服不结婚就只能穿带补丁的了咱现在日子慢慢好了,又不是以前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敏儿这大姑娘家家的,正是爱美的时候,你看看她身上这褂子,袖口都磨破边了,这要是走在街上,人家还以为咱们当长辈的苛待孩子呢。”
赵敏听见李建业提她,嚇得赶紧把手藏到背后,脸涨得通红,脑袋快埋到胸口了,可她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偷偷往李建业这边瞟,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两身新衣服啊!
还是金灿灿的衣服!
建业哥!!!
赵德柱急得直搓大腿,身子又往前探了探:“建业,哥明白你的心意,可你这铺子也是刚开,哪哪都要钱,你这上下嘴唇一碰,又是四身衣服出去,那得多少好料子听哥的,这事儿绝对不行,等武子和敏儿將来结婚办事儿的时候,你再给他们做,哥绝不拦著。”
“等结婚那得猴年马月去了。”李建业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站起身,衝著厨房的方向扯著嗓子喊:“艾莎!先別忙活做饭了,赶紧出来一趟!”
厨房门帘一掀,艾莎繫著碎花围裙走了出来。
她那双蓝眼睛眨了眨,手里还拿著个剥了一半的大蒜头,一口流利的东北话顺口就来:“咋的了建业锅里燉著排骨呢,马上就出锅了。”
“排骨先让它燉著。”李建业衝著赵敏扬了扬下巴,“你去拿皮尺,现在就给敏儿量量尺寸,我看店里那匹新进的粉色碎花布挺好,给敏儿做身连衣裙,你给看看敏儿適合穿什么,儘管设计。”
艾莎一听,眼睛亮了,立马把大蒜往桌上一放,笑盈盈地走到赵敏跟前:“敏儿都长这么高了,那粉色料子可衬肤色了,做出来肯定好看,你站直溜的,跟嫂子来,嫂子这就给你量。”
说著,艾莎就拽著赵敏往里屋去。
王霞一看这架势,急得一把拉住赵敏的胳膊,直往自己身后拽:“艾莎,你別听他瞎指挥,这衣服我们真不能要!”
赵德柱也站了起来,要拦著。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赵敏被她妈拽著,眼眶一下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咬著嘴唇,低著头,小声嘟囔:“建业哥,我不要了……我穿这身挺好的。”
看著小丫头委屈成这样,李建业脾气也上来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拉开赵德柱,虎著脸说道:“德柱哥,嫂子,你们这是干啥”
“我李建业今天把话撂这儿,这事儿我说了算,我疼自己亲侄女,想给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有啥错”
“你们是怕我花钱我告诉你们,我现在別的没有,就是不缺这点布票和钱,当年是谁大雪天给我送的苞米麵现在我日子好过了,给亲侄女做两身衣服,你们就推三阻四的,是不是嫌弃我李建业的衣服扎人啊”
“今天谁也別拦著,敏儿这衣服做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