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要看看,她能让我怎么个受法。”李建业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玩味。
……
李建业那声轻笑在院子里散开,带著几分满不在乎的懒散。
这事儿在他看来,就是个小插曲,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一个不讲理的老太太,还能翻了天不成
“行了行了,都快吃饭,菜要凉了。”李建业招呼著,又给艾莎和安娜一人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
桌上的几个女人也都没怎么多想。
毕竟有李建业在这儿,天塌下来都有他顶著,还怕一个撒泼的老太太
一顿饭很快就在轻鬆的气氛中吃完了。
碗筷一收,李建业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吃饱喝足,都別閒著了,开工!”
一声令下,整个家都动了起来。
新家刚搬进来,到处都是堆著的箱子和行李,乱糟糟的,正需要好好拾掇一番。
“艾莎,安娜,你们俩带著秀兰和秀媛,把里屋的炕铺好,衣服被褥都分分类,放进柜子里。”
“我来收拾外头这些大傢伙。”
李建业把最重的活儿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个大木箱子、沉甸甸的桌椅板凳,在他手里跟玩儿似的,轻轻鬆鬆就搬到了该去的位置。
艾莎她们四个女人则负责整理那些细软东西。
李守业和李安安两个小傢伙也没閒著,他们被分配了最“艰巨”的任务——整理自己的玩具和书本。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商量著哪个玩具熊该放床上,哪个故事书该放桌上,时不时还因为一个变形金刚的摆放位置爭论两句,给这忙碌的屋子增添了不少热闹。
一家人齐心协力,一直忙活到天色彻底黑透。
屋子里里外外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焕然一新,终於有了“家”的模样。
晚饭是王秀媛下的麵条,一人一碗热汤麵,撒上点葱花,吃得人从里到外都满足起来。
吃完饭,一家人洗漱过后,都聚到了里屋的大炕上。
李建业枕著胳膊,看著屋顶的房梁,心里盘算著事。
“明儿个,我得去供销社和菜市场转转,买点好酒好菜。”他开口说道。
艾莎翻了个身,侧躺著看他:“买好吃的要做什么”
“乔迁新居,总得热闹热闹。”李建业笑了笑,“我寻思著,明儿晚上,我亲自下厨,摆上两桌,把二爷爷他们一家子,还有赵雅妹子她们,都请过来,对了,还有帮了咱们大忙的梁县长,也得请上。”
在县城里,他熟悉且信得过的人,也就这么些了。
新家安顿好了,请大傢伙儿过来认认门,吃顿饭,是应该的。
“好啊!”艾莎一听,眼睛都亮了,“正好我也好久没见著赵雅妹妹了。”
“赵雅阿姨”
被子里,一个小脑袋突然冒了出来,正是李安安。
小姑娘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在煤油灯下亮晶晶的,她揉了揉眼睛,奶声奶气地说:“我也想赵雅阿姨了!!”
“你这小丫头,还没睡著呢”李建业失笑,伸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搬了新家,我有点睡不著嘛。”李安安赖在艾莎怀里,撒著娇。
一家人都被她逗笑了。
艾莎把她搂得更紧了些,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嘴里哼起了一段悠扬又陌生的调子。
那是从她遥远的故乡带来的安眠曲,旋律简单又温柔,像是晚风拂过白樺林。
在母亲的歌声里,李安安眼皮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李守业早就累得睡著了,小胸脯一起一伏,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屋子里的笑谈声渐渐低了下去,一家人枕著对未来生活的美好遐想,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
与此同时。
与柳南巷只隔著一条街外,一户人家的饭桌上,气氛却截然不同。
刘老太耷拉著一张脸,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一口饭也吃不下去。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髮微微有些花白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半旧的蓝色工装,脸上带著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手指粗壮,关节上全是厚厚的老茧。
这人就是刘老太的丈夫,县钢铁厂唯一的六级钳工。
“又咋了谁又惹你了这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高卫国扒拉了一口饭,头也不抬地问。
“爷爷,奶奶今天被人欺负了。”一旁的高小军见状,立刻告状。
“欺负”高卫国眉毛一挑,放下了筷子,“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欺负到咱们家头上来”
他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在县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知道他高卫国的名號厂里上到领导,下到新来的学徒,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高师傅”。
“还能有谁!”刘老太一听丈夫问起,委屈和怒火一下子就找到了宣泄口。
她把筷子“啪”地往桌上一拍,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今天下午的“遭遇”。
从上次李建业带著俩孩子怎么抢走了最后一台大彩电,再到今天下午她带著高小军去李建业那院子里时,看李建业如何凶神恶煞,胳膊比她大腿还粗,要动手打死她这个老婆子。
她说的是要多严重,有多严重!
在她嘴里,李建业一家就成了仗著人多欺负她孤儿寡母的恶霸。
“……那小子,太横了,简直不把人放在眼里,还说什么『老骨头有多硬』,这是咒我死呢!”刘老太越说越气,眼泪都快下来了。
高师傅听著,眉头越皱越紧。
“那小子真这么说”
“真真的!!”
高小军也在一旁委屈吧啦的帮腔道,“爷爷,他真是这么说的,我两个耳朵都听到了!”
“爷爷,你可得替我和奶奶出气啊!”
“那个人他就是仗著自己强壮,故意欺负我和奶奶,要是不出这口气,以后他还指不定怎么欺负我们!”
在高小军和刘老太两人的强烈攻势下,高师傅也不得不信了那年轻人真的很可恶。
顿时生气的不行。
“真行啊,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行了,这事我去解决!保管给你俩解气!”
有了高师傅这句话,奶孙俩顿时高兴的不行,脸上都乐开了花。
不过高兴之余,对於高小军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看电视。
就算解气了又能怎么样
自家还不是没电视看
“爷爷,你问了没有,咱们家到底啥时候能买上电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