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程无比艰难,那金色的暖流如同被冰封在万年玄冰之中,难以撼动分毫。
“为什么要打扰他们的安寧”懒惰魔君看著花玥脸上痛苦的挣扎,不解地嘆了口气,稚嫩的童音变得有些冰冷。
整个小镇的空气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花玥不管不顾,她將所有的精神力都灌注其中。
终於,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金色光芒,从她的指尖溢出。
成功了!
花玥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她没有丝毫犹豫,將凝聚著这丝金色力量的指尖,轻轻点向路边一朵永不凋谢的纯白玫瑰。
那玫瑰是静止的,美得毫无瑕疵。
在花玥的指尖触碰到花瓣的剎那。
“滴答。”
一声轻响,仿佛是时间重新开始走动的声音。
那朵纯白玫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从盛开到枯萎,花瓣捲曲、发黄,最后化作一捧飞灰,从枝头飘散。
“咔嚓——”
玫瑰的凋零,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整个静止的小镇,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些脸上洋溢著幸福笑容的镇民,表情瞬间扭曲,变成了极致的惊恐与痛苦。
纯白色的建筑开始崩塌、瓦解,大地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轰隆隆!”
世界在破碎。
华丽的建筑、幸福的人们,所有美好的幻象都在分崩离析,化作无数混乱的碎片,重新组合成一个巨大、黑暗、看不到尽头的诡异迷宫。
“你……做了什么”
懒惰魔君那带著怒意的童音,在扭曲的空间中迴响。
“为什么要打扰他们的安寧!”
他的声音不再稚嫩,变得尖锐而冰冷,充满了被打扰美梦的暴躁。
花玥和谢謫言警惕地看著四周。
迷宫的上方,黑暗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沉睡的婴儿。
巨大到无法想像的婴儿,他蜷缩著身体,发出平稳的呼吸声,周身散发著淡淡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白色光晕。
而他的身上,延伸出无数根半透明的丝线,连接著下方这座由无数梦境交织而成的混乱迷宫。
他,就是梦境的核心。
他,就是懒惰魔君的本体。
……
与此同时,黄金宫殿,
云攸无视了殿外的层层禁制,轻易地穿行而过。
他停在一面巨大的白色墙壁前。
墙壁並非实体,而是一种奇异的能量体,表面如水波般流转,中心位置,则像一颗巨大的心臟,有规律地搏动著。
这便是懒惰魔君寄存权柄核心的“安眠之茧”。
只要这个茧不破,他在梦境世界里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云攸的脸上依旧掛著温雅得体的微笑,他没有选择强行攻击,那只会让里面的力量更加稳固。
他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按在了“心臟”搏动的位置。
一股与懒惰魔君截然相反的,属於“復原”的力量,无声无息地注入其中。
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力量,没有產生剧烈的衝突,却引发了一场细微而致命的能量紊乱。
“安眠之茧”的搏动,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就是现在。
云攸的手指精准地刺入其中,如同摘下一颗成熟的果实般,轻易地从中取出了一枚散发著乳白色光晕、如同宝石般的核心。
那是懒惰魔君的力量核心。
……
梦境迷宫中。
高悬於天空的沉睡巨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一双属於婴儿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混沌与暴怒。
“哇——!”
一声痛苦而尖锐的啼哭,响彻整个梦境世界。
这哭声带著毁灭性的力量,整个混乱的迷宫世界再也无法维持,如同被巨力击碎的镜子,在一瞬间彻底崩解。
花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將她的意识狠狠地弹了出去。
当她再次恢復意识时,刺骨的寒意与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將她包裹。
她猛地睁开眼。
自己依旧在贪婪魔君宫殿那间偏僻的房间里。
谢謫言就倒在她身边,显然也刚清醒过来。
而在他们不远处,月暖微背靠著墙壁,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身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他手中的古琴,琴弦已经断了好几根。
看到花玥醒来,他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终於迸发出一丝光亮。
“花玥……你没事,太好了……”
话音刚落,他紧绷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朝著地面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