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失眠,即便睡著也是浅眠,梦里总是一片模糊而急促的追逐,她拼命地跑,却怎么也甩不掉身后那双冰冷的、如影隨形的眼睛。
这天傍晚,晨安阳准时下班,接她回家。
夕阳很美,风也很温柔,她搂著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却无法像从前那样完全放鬆下来享受这份安寧。
回到家,小院里的茉莉花开得正好,香气馥郁。
晨安阳在厨房准备晚饭,乔百合则蹲在花坛边,心不在焉地拔著几根杂草。
“安阳。” 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有点突兀。
“嗯” 晨安阳从窗户探出头。
乔百合站起身,走到窗边,仰头看著他,“我们……”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们搬家吧。离开这里,去一个……更远、更偏僻的地方。或者,出国”
晨安阳愣了一下,擦了擦手走出来,握住她微凉的手,“怎么突然这么想”
“我不知道……” 乔百合低下头,“就是……心慌。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这里好像也不够安全了。”
她无法解释清楚那种感觉,只是一种强烈的、想要逃离的衝动。
更让人抓狂的是,她联繫不上小雨了。
上次通完话后,按照约定,小雨应该会在一周后,用一个新的不记名號码联繫她。
可现在已经过去將近半个月,音讯全无。
她了解靳深的可怕,难道是靳深查到了小雨头上还是用了什么手段逼问还是…小雨为了保护她,主动切断了联繫,甚至陷入了某种危险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乔百合不寒而慄。
时间,变得愈发紧迫,也愈发令人窒息。
这天晚上,乔百合再次在噩梦中惊醒,尖叫著坐起,浑身冷汗淋漓。梦里,她在一片浓雾中奔跑,身后是靳深冰冷的面孔和孩子们的哭声。
“百合!醒醒,是我!” 晨安阳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体,掌心温暖乾燥,一下下拍抚著她的后背。
乔百合在他怀里剧烈喘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混著冷汗浸湿了他的睡衣前襟。
“小雨……我联繫不上小雨了……” 她终於崩溃,声音破碎不堪,“她会不会……会不会因为我……”
“不会的。” 晨安阳打断她,用力握住她的肩膀,让她看著自己:
“百合,我明天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乔百合只是重复呢喃道: “小雨,我联繫不上小雨了。”
“小雨很聪明,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也可能只是换了更安全的方式,暂时无法联繫你。我会想办法查,相信我。”
他眼神坚定,稍稍稳住了乔百合濒临崩溃的情绪。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小雨的失联,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安阳,” 乔百合抓住他的手臂,指尖冰凉,“我们……能不能再搬家我……我好怕。”
她怕靳深找到这里,也怕小雨真的因为自己遭遇不测。
这个男人带来的压迫感是极强的,明明没有出现,也没有发过一句简讯,但是她这段时间依旧处於极端的不安状態,这种感觉太痛苦煎熬了。
“好。” 晨安阳將她冰凉的手指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等我手头这个案子一结束,我们立刻就搬。我已经在看几个更隱蔽的地方,也都托人在安排了。”
他说的案子,乔百合知道,是近期市里一桩涉毒大案,他作为骨干力量,正处在关键侦查阶段,无法轻易抽身。
他不光是她一个人的,也是大家的。
她理解他的责任, 但还是忍不住追问: “还要多久?”
“快的话,一周。最晚……不超过十天。” 他俯身,额头抵著她的额头,“再坚持一下,百合。等我处理完,我们就彻底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一周到十天。
乔百合在心里默数著这个时间。不长。
她点了点头,將脸埋进他颈窝,汲取著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嗯,我等你。”
接下来的日子,乔百合强迫自己振作,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是一位气质温和的中年女性,听完了她的讲述,告诉她:
“乔小姐,你不是疯了,你只是在承受远超常人的心理负荷。”
“那我该怎么办” 乔百合低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控制不了那种感觉。”
心理医生也只是说了一些非常大眾的安抚话术,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有一种非常无助的感觉。
从諮询室出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晨安阳一直等在外面,见她出来,立刻迎上前,仔细打量她的神色。
“怎么样”
乔百合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好多了。”
“那就好。” 他低声道,“我们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她依旧联繫不上小雨,那份担忧就这样沉甸甸地压在心底。
她很想主动打一个电话过去,但是她生怕这只是一个圈套,她也不敢贸然报警,因为她和靳深是法律上的夫妻,无论发生了什么,警察也都插手不了。
她想,再等几天,如果小雨还是联繫不上,她就试著给小雨的家人打个电话。
搬家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晨安阳越来越忙,除了最后的案件收尾,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搬家准备上。乔百合开始不动声色地整理物品,將重要的东西一点点打包起来。
没关係的,她告诉自己,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就好了。
幸运的是,就在约定搬家的前两天,晨安阳终於结束了那个大案的主要工作。
可是她浑然不觉,就在几千公里之外,地下室灯光惨白,映照著小雨苍白的脸,她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嘴唇因为恐惧而不住地哆嗦。
她的父母被分別关在隔壁,断断续续传来的压抑啜泣和哀求声。
靳深站在单向玻璃后,面无表情地看著里面的一切。
助理垂手立在一旁,低声匯报著: “……已经查清,乔小姐最后几次隱秘通话,都是跟她联繫的。她应该是知情者。”
“问出什么了” 靳深的声音没有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