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亲近故公王允,认其为復兴汉室之良臣,如今见到间接害死王允之凶,怕是不会重用。
想及此,田芬不著痕跡,嘆息一声,跪拜於地,言辞恳切。
“身为贾詡旧友,又答应为其引荐,倘若中伤,便是失信,可是身为汉臣,臣不得已而言之。”
“贾詡之谋,天下无双,其计阴险,算无遗策,若不收纳,则必须杀之,以绝后患!”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左侧二人,邓渊,宣璠皆诧异侧目,不明白田芬何出此言。
可只有刘涣知道,田芬这句话,有多正確。
“贾詡何在”
刘涣起身,询问田芬。
田芬不知陛下何意,只能如实答道:“此人尚在外侧,等候陛下差遣。”
刘涣听罢,即刻便道:“速召其入內!朕要亲自召见!”
田芬原以为天子因王允缘故,不愿任用,便只得出此下策,不成想看天子如今之意,应该是有意重用。
这般想著,田芬心中一喜,赶忙应下。
毕竟,相较於直接杀了贾詡这个能臣,他还是希望对方能够为汉室所用。
“无耻之徒,昔日害死王公,险些断送汉室天下,如今,是以何等脸面,走入汉庭营帐!”
帐外,董承仗剑而立,看著面前可恨的贾詡,眼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贾詡不言,只是两手拱於袍袖之间,气定神閒。
董承见状,突然觉得自己如同跳樑小丑一般,再怎么舞来舞去,也没法引起对方半点情绪波动。
“贾詡!你为李傕谋划,助紂为孽!亏得你还自称是段公外孙,日后莫要再言,免得侮辱了段公名声!”
这话已经说的极狠,董承自以为话说到这份上,饶是贾詡再如何淡定,此刻也该给点反应了。
果不其然,只见贾詡眉头微动,移目看向董承。
“我若不计,將军何以有护驾之功。”
贾詡面色如常,甚至还带了一丝戏虐的笑意:“待到来日,王师安顿,將军之名,可如雷贯耳矣,既是互利,又何必过分苛责於我。”
董承听罢,先愣了一瞬,面色霎时僵住。
话糙理不糙,昔日王允在时,他董承不过一个不入流的小官,若不是王允身死,李傕,郭汜乱政,他趁势以护驾名义自居,获封安集將军之名,恐怕现下还会岌岌无名,隱没於眾人之中。
就以目前他护驾之劳,待到日后论赏之际,他定会以首功而论。
这么说来,他的恩人確实是贾詡
董承想著想著,竟將自己饶了进去,一时间,看向贾詡的目光,都已底气不足。
不过面上,却仍不肯输了气势。
“胡言乱语!本將是汉室国戚,此番护驾,为的是拱卫皇室,哪里拜得你所赐!”
贾詡不语,看著董承將拱卫汉室的外皮披在自己的野心之上,不由觉得好笑。
董卓,虽是暴虎。
但我能借其爪牙,以卫己安。
我为董卓谋划,待到其死,转侍李傕,用其疯狂和权柄铺展前路。
道德,那是太平盛世的胭脂,在乱世的高台上涂抹胭脂,只会死的更快。
这董承,还敢提及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