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哈欠,准备收拾一番后便就寢,不料这时赵绥却领著少司入帐,不等多言,一份写有良辰吉日的表单就呈在刘涣面前。
刘涣將那表单打开翻看,耳边,则是少司的恭敬解释。
原来是少司经过观测天象,以及各方推演,算得明日是少见的吉日,最宜帝后合礼。
说实话,除了以现代人的目光来看这副身体年龄有些小外,对於合礼这件事,刘涣当然愿意。
虽然中宫伏寿是以其忠贞和悲情在歷史上闻名,但本人亦兰芬灵濯,玉莹尘清。
也是刘涣喜欢的款。
而且算算路程,不需几日,鑾驾便能抵达河內怀县,到时重组朝廷机构,尚需伏氏一族的助力。
如今跟皇后合礼,便可让伏氏一族安心为他效力。
刘涣打定主意,遂顺应有司推举的吉日———即明日,决定正式与中宫合礼。
此令下达,顿时於群臣之中掀起惊涛骇浪。
孝灵皇帝子嗣单薄,唯有二子,现下正统嫡系皆系天子一人之身,延续皇嗣自然至关重要。
他们跟著天子从长安始,一路东行,说是迁都,实则逃难,期间屡次遭李傕,郭汜两军追击,其中艰辛,自是不必多说。
但对於群臣来说,相较於逃难路上隨时被害的恐惧,他们更害怕的是天子金贵的身子经不起来回奔波。
天家就剩了陛下这一根独苗,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他们还有何顏面去见先帝
是以,当听闻帝后即將合礼,群臣皆欢欣鼓舞,比自己要合房还要激动。
但相较於眾臣的欣喜,安集將军,国戚董承就显得沉寂了许多。
身为贵人兄长,他不愿中宫承幸。
汉室向来重视长子,如若贵人能够先一步有孕,诞下长子,便能占下极大的优势。
何况鑾驾即將抵达河內,待朝局稳定下来,他董承的地位便会逐步下降,伏氏一族对天子的重要性便则將与日剧增。
不管出於何种结果,帝后合礼对他来说,届时百害而无一利。
倘若鑾驾此时尚在曹阳,这场所谓的合礼绝对会被董承以各种理由打断,但眼下形势已然不同,张杨护驾在侧,看起来又对天子忠心耿耿,马首是瞻。
平衡势力已被打破,董承即便有心,也不能似从前一般,短短一句话便能使“吉日”一拖再拖。
何况前些日子,董承刚从赵绥那处得知自己私下对贾詡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举动已被陛下尽数知晓,他心中对陛下恩情感激之时,亦觉些许羞愧,此刻倒也真没有脸面再去阻止帝后同寢。
少了董承这一曾经的最大阻力,帝后合礼的进程变得前所未有的顺利。
若平日里尚在皇宫时,帝后合礼还需有诸多繁琐礼节,但考虑到现实情况较为特殊,刘涣便下令一切从简,省去了诸多步骤。
当然,被省去的皆是前面的虚礼,而对於后面的“精华”,则全部保留。
皇后伏寿由內人服侍,她本人长得好看,杏面桃腮,微施粉泽,纵然半妆,亦美得不可方物。
看著镜中明媚皓齿的面容,这位汉室皇后的心中,却是又期待,又紧张。
如果算的不错,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画这种薄妆了。
先前几次,总会有內侍在她画完之后,满汉期待之时,传来各种中断合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