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刘涣一连说了两个好字，又特意转身看向左侧的张杨，问道：“张卿以为如何。”
他明知张杨不会拒绝，却不忘询问对方的意见，以显示其重视。
张杨方才一直未曾言语，他见陛下在与蔡琰商议古籍之事，自知文学不高，便只是端坐一旁，並不插话打断。
却未料到，陛下竟不忘询问他的意见。
文姬乃才女，能一併前往怀县，这是张杨之前所不敢想像的事。
他未有犹豫，当即便连连应下。
同时，亦为自己得天子器重而沾沾自喜。
……………
为了方便蔡琰在王师中行事，刘涣特意下令，公布文姬向朝廷献上其父蔡邕珍藏四千余书卷典籍之事，大肆褒奖，又因部分书卷丟失的缘故，需由其记忆亲自誊录，期间为保安全，便暂隨王师，一併前往怀县。
蔡邕为人，性情直爽，又博学多才，声名较高，当年其因在王允宴席之间，嘆息董卓，面色显露些许哀戚神色，惹得王允大怒，被判下狱，狱中的蔡邕上辞表道歉，请求受到“黥首刖足”的刑罚，以求保留性命，继续完成汉史。
士大夫慕其声名，多有同情，上至太尉马日磾，下至廷尉，皆为之求情，想要相救，奈何王允不肯，执意治其死罪，蔡邕遂死於狱中，事后王允后悔，可为时已晚，待其死讯传出，群臣和士人皆为之哀嘆惋惜，兗州、陈留郡间都掛其画的像来纪念蔡邕。
是以，当听闻蔡邕之女蔡琰將其父珍藏四千余卷古籍上呈朝廷，並將亲自背写下部分丟失古籍的內容时，群臣顿时诧异至极。
一来是先前並未听到有关名士之女蔡文姬在河阳的消息。
二来则是诧异其將这些千金不换的书卷典籍尽数上交朝廷，並有能力仅靠记忆便写下部分丟失的內容。
对於这样一位文人之后，且有功於朝廷的才女，眾臣多有照拂，期间甚至有深慕才女之名而接连拜见者，不过蔡琰以女子不易常面男子为由，通通加以婉拒。
不过这样，竟於无形之中，徒增了神秘，竟引得眾人更加好奇。
王师在河阳驻扎了十余日，最终於早上辰时出发，前往怀县。
临行前，河阳多半百姓，背负粮食，携妻带子，欲要跟隨王师而去。
百姓愿意归附，自然是好事，奈何眼下王师都尚需寄人篱下，更不必提再带上这样一帮老幼稚童皆有的百姓。
是人，便要吃饭，多了这么多张嘴，王师哪里经得起如此开销。
太尉杨彪亲自出面，耳顺之年的老人立於寒风之中，劝阻这些想要跟隨天子的百姓。
但老太尉也很难办。
他需要將这些百姓都劝回去，可又不能透露王师支撑不起如此多口粮的窘境，故而劝了许久，却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丝毫没有动摇河阳百姓想要跟隨天子的心。
杨彪没了办法，他站在高坡，看向后面浩浩荡荡的长队，一时有些心梗。
他实在没有办法，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却也劝不动一个人，而前侧开路的张杨，尚且不断遣人催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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