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涣背手而立,面容之间,隱有所思:“朕素来身体康强,今染微恙,非风邪所侵,盖因忧思过甚而已。”
听到是因忧思致疾,张杨忙询问是何缘故,不料天子却不答,面上心事重重。
身为忠臣,张杨自认为当为天子排忧解难,当下再三恳切询问。
待到第三次,刘涣方觉时机合適。
“卿可还记得当年高祖建制,封赏臣子,群臣爭功不决,未得行封,遂聚眾商议谋反一事。”
张杨听罢,心头一跳,虽不知何意,但还是先应下:“臣知之。”
“唉。”
刘涣长嘆一声:“朕恐不日,將復见群臣爭功之衅。”
“陛下此言何意臣…………愚钝。”
张杨受惊,但见天子这般忧愁,他一时间也凝重了神色。
“封赏在即,诸臣皆欲邀功。”
刘涣道:“白波军李乐,韩暹,杨奉等人,有救驾,拒傕汜之功,他们认为,当增其赏,受最高之格,更有甚至,已覬覦大司马之位。
然大司马者,乃武官之极,位冠三公,尊崇莫比,朝列公卿,无不覬覦,何况李乐、韩暹、杨奉这等本求功名之辈
如今,已有密探来报,言李乐、韩暹、杨奉等近日数聚密议,若封赏不当,则欲行他们所谓的大义之事,以清君侧。
此事或为实,或仅为震慑於朕,然其慕荣之心並未易改。
然朕视满朝公卿,无人能出张卿之右,卿乃汉室肱骨,亦朕之贤臣,今朕欲册封卿为大司马,不过……朕恐李乐,韩暹,杨奉等人以封赏不当为由,效仿当年之事,聚眾谋反。”
说及此处,刘涣一嘆,道:“朕不似高祖自握兵权,力不能制白波之眾,若其譁变,朕將何以戡之”
“朕忧其聚眾滋事,煽动军变,然即便如此,朕亦不愿负当初张卿之诺,况朕心中大司马之职,本归卿也。
朕只怕,到时李乐,韩暹,杨奉等人,最先不满的,便是张卿了。”
他
张杨一震,脑中飞速思索。
陛下仁德,又偏爱於他,也正是因此缘故,一直心中忧思,至於患疾。
若说先前只是涉及到了大司马一职的荣誉,那现在便直接上升到他的人身安全。
不过当然,大司马一位,张杨亦势在必得,不会退让半步。
不管是为了大司马一职的荣誉,还是自己的安危,都意味著日后他同白波军之间,彼此將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张杨暗自沉思,他认为白波军眾,不过是草寇出身,虽然驍勇,但毕竟不似他帐下正规汉军,如果真的到动用武力的地步,想来白波之眾,远不能抵河內军之锋。
不过,由於其老巢在河內相邻的河东,张杨担心在封赏之日,其联络旧部,围攻河內,里应外合。
陛下今日所言,倒是提醒了他。
张杨眉头一皱,心中暗思。
需得严格提防李乐,杨奉等人,早做准备,倘若其真的意欲滋事,则他將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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