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讽刺的话语传入耳中,杨丑有些破防,周围扈从,以及军卒,皆目光如炬,甚至窃窃私语。
“此言差矣。”
杨丑深知,再不“解释”,恐会引起眾怒。
“某奉陛下和郡守之命,特来宣慰劳军,协理调度,消弭齟齬。岂会有意刁难”
面对韩暹挑衅,杨丑横眉冷竖,直接搬出天子,以及掌握河內治管权的张杨,以此於法理之上,压韩暹一头。
“之所以谨慎稽核细务,只为务求详实,如此,方能据情以上达天听,下协郡政,军需之给,因之得宜。
余於此尽心尽力,然汝今日所言,却有意构衅。
敢问其意何为”
一听杨丑又拿宣慰使身份相压,韩暹暗骂一句。
这个杂种,心存不轨,故意挑起事端,如今说不过他,就拿身份来压!
韩暹啐了一口,心中儘是鄙夷。
一个小小的郡官,掛了个虚衔就敢如此张狂,只待封赏典仪举行,他获封將军之名,到时看这廝还敢不敢这般囂张!
想到此处,韩暹心中畅快了一些,他自知对方今日来,多半是为找茬,便不欲与其多纠,既知自己军中並无差错,故而不紧不慢,向杨丑坦言:自己所申军需,悉据实情,毫釐无谬,可任凭杨丑核计。
杨丑冷哼一声,根本不信,他还欲藉此次机会立功,赚得张杨信任,进而图谋河內,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遂召来廝徒,询问是否已经全部核计完毕。
“我司所记核之处,皆已无虞,唯廝徒核计兵械未报,待其归,即可成。”
廝徒如实回答,不料方才说罢,下一秒便见这位宣慰使眸光一亮,径直起身。
“本使居此亦无所事,既然现下唯余兵械未稽,不如便由本使亲自核验。”
左右闻言一惊,忙以不合规矩为由相劝,然杨丑不听,坚持己见,竟径去兵械处。
眼见如此,韩营中的白波將领不免眉头紧皱,略有担忧。
“不必担心。”
韩暹摆了摆手,声音极低,以只能周遭人听到的语调道:“谅他也查不出什么,终徒劳尔。
且隨我一併隨之,看他如何作祟。”
作祟二字一出,將领瞬间明了,几人相视而笑,各自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杨丑鄙视的戏謔。
这厢杨丑风风火火,带人赶赴兵械处,此时才发现,兵械核计进程已进一半。
正在核计的廝徒见状,忙停下手中动作,俯身行了一礼。
杨丑点头示意,他双手背后,转了一圈,復又询问为首的廝徒,已核计的部分是否有误。
廝徒听罢,面色为难,只说需得整体统计后,方能判断。不过就以目前来看,兵械尚且精良,无滥竽充数之弊。
白波军自隨王师归怀县后,各类粮草,军需皆由河內供应,起初郡府只是按照李乐,韩暹等人提出的数目整合下发,並无审核。廝徒於此次出发之前,便已得杨丑密令,不仅要核对数目,也要留意兵械质量,避免出现以次充好现象。
杨丑听罢,心中已有决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