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议!”
一道中正之声於寂静之中出言,眾人看去,见正是尚书梁绍。
“竹帛易蠹,縑素难存,若不精加修校,数十年后,恐先贤之典,將尽化埃尘。”
他拜道:“而修缮者,需通古籍、明文章句读,校勘者,亦需博闻强识、学贯籍书,抄录者,必笔精墨妙、心细如髮。
倘若不具这些能力,恐將难以完成。
是以,重兴太学,刻不容缓,实乃国策之根本。”
梁绍出言附和,带起势头。
刘涣听罢,佯装思索,而后眸光一亮,拊掌道:“此言不错!”
“皆言武以克定,文以绥寧。
大司马既铸『定鼎』之业,如今重开太学,可彰诸位定鼎之不世功勋,为启大汉中兴之文治。
如此,可使后世子孙咸知:武功之极,乃文治之始也,大司马与诸功臣,不仅以武略安社稷,更以文教启太平。”
言至於此,刘涣目光灼灼,看向张杨。
“此太学者,亦彰诸位功臣功勋之碑也,臣愿后世论及稚叔,不只是一代名將,更为辅弼圣主、开文治之“文武周公”!”
周…………周公!
这位一心渴望名垂青史的大司马闻言,心中一颤。
刘涣这一番言语吹捧,瞬间將张杨的情绪带到了云端,既觉飘飘欲然,又觉自己肩头沉重,担负著汉室復兴重任。
“大司马乃定鼎首位功臣。”
张杨面上一闪而过的激动神情,被刘涣尽收眼底,他心中已有成算,遂问计於张杨。
“是否重兴太学,朕愿听卿之所见。”
可不得询问张杨意见
想来他绕来绕去,剎费苦心,为的就是为了在不触动张杨警戒之心的基础上,顺利操办起太学,爭取河內士族支持,招募天下贤士充实中央。
现在满朝文武大臣,对於重兴太学一事,定不会提出过多反对意见,相反,还会予以认同。
现在关键所在,便是张杨的支持。
他主动问,亦是表明对张杨的尊重,也算是化被动,为主动。
意见
上头的张杨强迫自己压下悸动,行办太学的意义,不言而喻,期间选址,行办,以及一切所需,皆需河內提供。
不过,想他是定鼎阁首屈一指的功臣,於阁內珍藏朝廷典册,以及蔡邕珍藏典籍书卷,將赋予全新的政治意义,將更为眾人铭记。
何况太学,身为朝廷的官方学术教育之枢,设於河內,则將地望益崇,人才辐輳,日后也可算作自己的政绩。
种种算来,皆为益处。
张杨这厢尚於悸动中“思考”利弊,不料这一幕落入董昭眼中,却引得这位谋士心中轻嗤一声。
他双手拱於袖袍之中,可谓气定神閒。
张杨是什么脾性,他董昭可太清楚了。
不过,於他而言。
倒是个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