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徐州,郯城。
郡治所正堂中,传来一阵自外而入的脚步声,紧接著,便是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快哉快哉!今日可叫那吕奉先吃了瘪!”
隨著笑声,一位年约三十岁年纪,身材魁梧,方圆宽脸,双目炯炯,神態剽悍,內穿甲冑,外穿半旧斗篷,头戴铁盔,腰掛双刀的將领走了进来。
他脚步劲劲,因步伐太快,斗篷连带进来一股冷风,使相离几尺远的蜡烛亮儿猛一摇晃,连著闪了几下才恢復如常。
“兄长,汝等未见吕布之窘態乎
哈哈哈哈!快哉!”
张飞一把扯下身上斗篷,那张略有横肉的脸上,此刻满是快哉笑意。
可对面,却並未传来张飞所期待的讚许之声,反而是声声责备。
“三弟何出此言莫非又蓄意寻衅,专与奉先构怨”
正堂之上,一人端坐主座,身长七尺,眉目疏朗,英挺的剑眉之下,一双丹凤眼暗藏锋芒。
正是几月前,从陶谦手中接管徐州的现任州牧———刘备。
那双因常年握剑布满薄茧的指节停顿了翻阅兵书的动作,刘备心中暗叫不妙,忙询问张飞。
不料张飞却是十分得意,引以自得道:“吕布败军之將,今竟遣其麾下牙將宋宪购马於东海,此非存歹心耶!
是以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径夺其马,而驱宋宪归小沛,且杀杀他锐气!”
在他眼中,是大哥收留了吕布,可如今吕布在徐州的地盘上招兵买马,就是存心不良,就该惩戒!
大哥听后,肯定不会再说他有勇无谋了!
想及此处,张飞不由哈哈大笑。
可还没笑够一秒,便见主座之人大惊失色,当即起身,快步下阶,近身质问:
“你竟將奉先的马给抢了!”
张飞虽不似谋士那般聪慧,但亦察觉大哥心情不悦,不过他自觉无错,遂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俺是抢了,今已引马入厩,充为军用。”
“你!”
刘备眉头当即一皱,单手指向张飞,嘴巴张张合合,想要开口责备,却又狠不下心来,最终只能长嘆一声,拂袖背身。
“俺此举,有何差池”
张飞见刘备如此神色,虽然心中仍不觉有错,但嘴上已经服了软。
“大哥尽说便是!”
张飞这厢还在嚷嚷著,刘备却兀自紧闭双眼,嘆著气。
“奉先既来依附,实重故交。既受其诚,必以义待之,岂可行劫掠之事”
言至於此,刘备微微侧身。
“三弟,汝今日之举,太失分寸。
如此不义之举,置我於何地
日后,谁又復愿来归,以助成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