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这时,武將行列首位一人,侧目而视,言语之间,略有轻视。
“然孙策仅袁术之部曲,今止折衝校尉耳,安敢越阶而见
发问者,正是卫將军董承。
他对孙策一个折衝校尉就敢遣使来见的行为,感到十分不满。
一旦由孙策开了这个口,难道日后四方之吏,无论官职大小,皆可覲见天子
那朝廷典章制度何在
同时,董承更对天子对一个校尉的使者而亲自下詔,命他们这些重臣一併会见之事感到不解。
两者相加,这位卫將军自然对太史慈以及鲁肃这两位自江东而来的“使者”,没有什么好脸色。
“本將独问你等:扬州牧袁术,可知此事”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一阵轻微的议论之声。
太史慈,鲁肃二人听罢,几乎是同时,眉头猛然皱起。
这话其中之意,太过明显。
折衝校尉孙策是他们效力之主,今“主”被嘲,他们自然也跟著受辱。
【安得如此妄议校尉】
鲁肃心中微气,他又是文臣谋士,自幼饱读诗书,博览群经,故而不过筹措了片刻言语,便已组织好言语,要同这位卫將军好生“辩论”一番。
势要爭回江东的顏面。
如果不出意外,鲁肃將会凭藉其自身才能,引经据典,力驳卫將军董承之“谬论”,当著太史慈,以及朝臣的面,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为江东扬眉吐气,並被记录在史册之上,成为后世又一“传世”之跡。
可就在鲁肃已想好了开头言语,准备跨步而出之际,却忽闻一道声音,先一步而出。
“董將军所言,虑之不周矣。
天下黔首,皆朕赤子,臣子亦然,岂有贵贱之別”
刘涣赶在鲁肃辩驳之前,率先出言,及时阻止了一场“辩论”出现。
【董承这廝,也太过倨傲,以至不度时艰。今四方来朝,不论官职高低,无论诚恳偽装,皆是於明面上表示归心之志,“正统”是汉室的命脉所在,怎能因为来朝见者是小臣而怠慢。
董承方才所言,是在自毁正统之名】
刘涣一时扶额,对董承屡教不改的骄矜感到头疼不已。
“折衝校尉孙策,浴血江东,故不能亲来,遣卿二人代问,可谓忠赤之至。”
言至於此,刘涣特意补道:“朕心甚慰,自当嘉赏之。”
太史慈目前虽已被孙策收入麾下,但时间尚短,所谓的“君”臣情谊还未建立起来,与江东尚无关联羈绊。
如今他有意收太史慈为己臣,自然不能让鲁肃在方才有一展“大才”的机会,否则在太史慈认为受到怠慢的情况下,再听到鲁肃於朝堂上一番激情四溢的辩驳之语,將会瞬间產生浓厚的江东“归属感”。
届时再想收纳,为时晚矣。
鲁肃这厢,早已筹备好了反驳言语,正待找回江东顏面时,却被天子这句话所愣住了。
满腔的话,只能重新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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