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如墨,屋里青灯幽幽。
浓重的夜色笼罩著幽深的庭院,四下一片漆黑,树木掩映的房舍间,只有一点烛火。
太史慈那一贯不动声色的面容上,向来总是不苟言笑的谨慎之色,而如今,却是眉眼深沉,心绪难平。
天子身世堪哀,尤不改心中质朴的理想,待他,又如此至诚至真。
想他太史慈走南行北这么多年,何时遇到过这般真诚以待的人主
也就只有当今天子一人而已。
每每想到陛下自己都朝不保夕,却尽己所能帮助他照顾母亲,心中却始终怀揣大义,都让太史慈恨不得当即跪下抱拳,说愿为汉室尽力,向天子效忠。
奈何,答应孙策在先,此行亦是为其出使,又曾受其礼遇,若是背约,便是失信。
这与他的人生信义背道而驰。
是以,太史慈犹豫不决。
不过天子並未多言,只是再三嘱咐他续暖香炉后,便以夜色渐晚,不打扰休息为由,先一步离去了。
寂静的房中,只有太史慈一人枯坐冥想,久久不能入睡。
噔噔噔。
屋门再次被敲响。
太史慈心头一颤,以为是天子再次返回,莫名雀跃起来,当即起身,快步上前,將屋门打开。
不料入目的,却是此次与他同自江东而来之人。
鲁肃是在经歷了今日於朝堂上的事后,再三思虑,决定於去往校场之前,嘱咐一件关乎江东未来的大事。
然而当太史慈以极快的动作將门打开后,原本期冀的目光,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却瞬间暗淡下去。
鲁肃:
怎么感觉怪怪的。
“子义睡否”
鲁肃压下心中莫名的感觉,面上又是一贯老好人的笑容,笑著询问。
此时的太史慈已意识到自己方才失態,遂先將对方请入,方才答:“未曾。”
他心中皆思虑天子之事,哪里能睡得著。
不明真相的鲁肃听罢,径直点了点头,嘆道:
“看来子义与我一样,因今日朝堂上受董承折辱,心中鬱结,竟至辗转反侧,不得入眠。”
未注意到太史慈面上的诧异,尚且沉浸在自己心绪中的鲁肃背手而立,自说自话。
“想我等奉校尉之命,慰劳天子,然董承却以卫將军之位矜功伐能,慢视同僚,实在令人心寒。
如此,更使余坚定了一事。”
太史慈听罢,问道:“何事。”
鲁肃四下张望一番,確定无人,方才低声开口:
“余夜不寐,而前来拜访子义,盖念今日天子於朝堂之上,命你后日於校场演示禁军之事。”
他凑近道:“今汉室倾危,我等为校尉效命,今校尉名义仍尚属袁术麾下,如今正是酣战江东之际,若此事与袁氏决裂,恐致腹背受敌。
何况此行朝拜天子,未事先告知扬州牧,是以,你我当韜光养晦,不宜显扬逞能,如此方能为校尉谋更大之利。”
鲁肃如是说道。
他虽未言明,但话中之意,已然十分明显。
不显扬逞能,便是藏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