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少府府库有缺,而汉室中兴大业,又岂能困於钱粮。”
“朕视诸卿皆为自家人,所谓至亲不隔语,诸卿有何良策,可救眼下困境
但言无妨。”
眾臣在宫宴最开始的时候便已知府库钱粮有缺,故而听到后並不是十分惊讶,只是陷入沉思,思考能有效缓解眼下困境的办法。
只是这一思考,就思考了许久。
其实若只论解决办法,在场所有大臣几乎下意识都想到了一个屡试不爽,十分有效的解决法子。
只是这法子到底还是不正规的,又因摸不清陛下的心思,导致大臣们一时犹豫不决,不敢隨意諫言。
群臣尚且一片踌躇,试图揣摩圣意,不料有一人已在这时跨步而出,俯身行礼。
眾人去看,见那人正是大司农贾詡。
“陛下忧心国用,臣幸蒙陛下错爱,擢为大司农,掌管钱穀,如今天下纷扰,各地赋税难输中枢,而养军、賑灾、百官俸禄,皆需用钱,长此以往,非社稷之福。”
见开口者是大司农贾詡,刘涣心中安稳了许多,他身体微微前倾,面上不动声色地,只是问道:“那以贾卿之见,当如何解这燃眉之急”
群臣目光纷纷投射过来,贾詡却不慌不忙。
旁人揣摩不透圣意,他却能猜透几分。
是以主动出列,奏明此事。
“昔孝武皇帝,为酬卫,霍將军漠北之功,曾行『纳粟补官』之策,令民入粟於边,得以受爵、免罪。
正是因此缘故,太仓之粟得以陈陈相因,而军中无乏餉之虞,终成大漠扫穴之伟业。此乃权宜之计,却亦是中兴之鑑。
而今陛下欲图中兴,情势之迫,犹胜当年,如今天下財富,多半在民间,尤在巨室富商之家,彼等坐拥金山银海,一心愿效忠贞,却苦於报国无门。”
作为一个聪明的政治家,贾詡巧妙地將孝武帝时期的“卖官”与赫赫武功联繫起来,以做表麵粉饰,减轻推行阻力。
“先前已有世宗旧例,陛下何不下一道《求贤詔》,凡有急公好义,愿捐输钱粮以助军国大事者,朝廷可按其功绩大小,赐予相应散官、勛位、乃至虚爵。”
“如此,国库可得充实,忠义可得表彰,而朝廷名器亦將不坠。”
贾詡直言不讳,却又条理清晰,將募捐的本质掩盖在报国的皮囊之下。
“此虽为权宜之计,然可解陛下之忧,可安將士之心,可续中兴之望。
臣愚见如此,伏请圣裁。”
贾詡说罢,俯身一拜。
群臣此刻一致保持沉默,因为他们心中想到的能够短期內快速筹措到钱粮的办法,正与贾詡不谋而合。
“大司农此策,所言有理,爵换实利,可解燃眉之急。”
刘涣頷首,以表认可。
“不过…………”
言至於此,刘涣皱起眉头。
“爵位乃朝廷名器,不可滥授。
若人人皆可捐钱得爵,长远来看,恐损其价值,终將不利於汉室。”
刘涣话锋一转,向群臣拋出一个更深远的问题:
“再者,对於那些倾尽家財、功勋卓著,已非寻常爵位所能酬赏的大功之臣,朝廷又该如何回报,方能显汉室之恩,並使其与国同休,永为藩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