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义依旧闭著眼,嘴角扬起,答得乾脆,脸上却掛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哈哈,好,我就喜欢你这样懂礼数的年轻人。
明晚港岛冰室见,我请你吃红豆沙,全港找不出第二家这么正的。”
“好啊,多谢十哥!我確实好久没吃红豆沙了。”
顾正义眼睛仍闭著,笑呵呵地高声应下,又和新记十虚偽地客套几句,掛了电话。
顾正义放下手机,脸上那抹虚偽的笑容瞬间隱去。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对看似专心开车实则竖起耳朵的阿仁吩咐道:“先不回酒店,去火豹那儿。”
“好的,义哥!”
阿仁轻踩剎车,车子利落地调转方向,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阿华的陀地酒吧內灯火通明,今晚暂停对外营业,场子里全是自家兄弟在饮酒庆祝。
古惑仔们划拳喝酒,吵得面红耳赤,喧闹的吼叫声连街边行人都听得真切。
路过酒吧门口的路人无不加快脚步,还以为里面在闹鬼。
最兴奋的当属苍蝇。
他抱著整瓶啤酒站在玻璃酒桌上对瓶吹,已经醉得满脸通红。
不久前火豹当眾宣布,以后尖东的场子就交由他苍蝇照看。
“大佬义!你看见了吗!我现在中用了!”
苍蝇在心里吶喊。
上次扫林怀乐陀地未遂的耻辱一直刻在他心上,顾正义那句“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像把刀子扎在心头。
如今扫了斧头俊的陀地,他终於扬眉吐气。
顾正义和火豹坐在远离喧囂的角落。
看著这群醉醺醺的古惑仔,顾正义不悦地皱起眉头。
他毫不怀疑,此刻若新记的人来扫场,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躺下——尤其是站在桌上鬼叫的苍蝇,必定第一个扑街。
火豹却很是享受现场气氛,咧嘴搭著顾正义的肩膀:“得啦!古惑仔就是这样!你不喜欢就早点回去。
明天和新记谈判的事,我搞得定!”
他摸出烟盒发现已空,顾正义把自己的烟递了过去。
火豹用顾正义的zippo点燃香菸,把玩著打火机上的刀痕,皱眉问道:“为什么要叫大d和联记那几个大哥一起去他们虽然表面认我这个董事长,可未必真把我当话事人。
帮场是一回事,直接去和新记谈数又是另一回事啊。”
火豹说著说著,竟不动声色地要將顾正义那只zippo往自己兜里塞。
顾正义眼明手快,一把夺了回来。
“搞什么一世两兄弟,一个火机而已,至於吗”
火豹嚷道。
“別的什么都行,就这个不行!”
顾正义瞪眼,“这是阿文送的,救过我的命!”
他边说边把火机塞进裤袋,叼起烟,再不给火豹机会。
“你直接叫他们来,他们怎肯来狗都要有骨头才听话,那帮古惑仔更不用说!”
“跟他们讲,明天一起去和新记谈,要是能把新记那帮人顶回去,尖东的地盘就分他们一份!”
火豹一听顾正义要把他辛苦打下的尖东分给別人,立刻炸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自己做主打下的地盘,顾正义都没插手。
尖东对他来说意义不同!
“你清醒点!”
火豹指著还在桌上蹦躂的苍蝇,急得声音都变了,“尖东这种油水地,每月规费就上千万,凭什么白白分给那帮废物”
顾正义没动气,拉他坐下。
周围几个清醒的小弟也紧张起来,不明白两位大佬怎么会在这时候吵起来。
“小声点,只是割几个场子出去,又不是割你的腰子!”
顾正义叫服务员拿了杯冰水,递给火豹,“尖东这么大,你一个人吃得下吗到时候新记找你麻烦,你汤药费都要付上千万!”
“把大d他们都拉进来,新记就不敢乱动,眾怒难犯懂不懂”
他吸了口烟,看火豹若有所思,又接著说:
“再教你一句:枪打出头鸟。
斧头俊当年多威风,尖东清一色,现在呢还在差馆没人保。
为什么就是因为他吃独食,连汤都不给別人喝!”
“跟你说过多少次,独食难肥。
把尖东分出去一点,用他们的势,赚你自己的钱,他们连和新记对斩都敢!”
“出来混,要用脑子!”
顾正义从火豹那儿回到酒店时,阿文和小婉带著瞳瞳已经在一张床上睡著了。
他没有打扰她们,在套房的另一间房里洗过澡,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瞳瞳穿著酒店准备的白色睡衣,趴在爸爸胸口,小手托著脸,眼巴巴地望著他。
顾正义刚睁眼,她就扭头喊:“妈妈!爸爸醒啦!不是我吵的哦!”
阿文身上还穿著浴袍——昨晚被顾正义直接带来,只有那件紫罗兰晚礼服,在房间总不能一直穿礼服。
她弯腰把瞳瞳抱起来,轻轻颳了下她的小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