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火豹攥著红砖在警署门口急得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却无从下手。
顾正义却始终沉稳佇立,淡漠凝视著眼前混战。
他与火豹终究不同,对斩人这回事,实在提不起兴致。
“丟!这些是哪路的兄弟我点一个都认不得啊!”
火豹徒劳地跺脚怒骂,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豹哥!义哥!”
熟悉的声音响起,阿豹循声望去,眼睛一亮——总算见到个自己人!
是苍蝇!他正胡乱挥刀,毫无章法地追砍一个陆家仔。
全凭一股不要命的狠劲,竟逼得对方连连后退,最后跳进田埂才逃过一劫。
赶跑敌人的苍蝇兴奋得嗷嗷乱叫,谁也听不懂他在嚷什么。
“豹哥!”
“义哥!”
他提著明晃晃的从混战中脱身,躥到火豹身旁。
连日纵情声色的身子有些发虚,此刻叉著腰直喘粗气。
顾正义打量著苍蝇,嘴角含笑。
自从许诺让他上位看管尖东场子后,这小子简直脱胎换骨。
虽说愈发张扬跋扈,但那声“豹哥”
“义哥”
里透著的亲厚真诚,与从前敷衍了事的模样判若两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义气与忠诚吧。
顾正义笑著拍拍他肩膀:“没想到你来得最快。”
苍蝇得意地用刀尖指向人群中奋勇拼杀的古惑仔:“义哥!我这两天在新界招兵买马嘛!华哥本想从油麻地调人帮我,可那边也缺人手。
正好接到电话说您和豹哥在围村遇袭,我撂下饭碗就赶来了!”
顾正义顺著刀尖望去,只见那古惑仔进退有度,刀法间隱约透著功夫底子,与苍蝇的野路子截然不同。
“这些是你新收的小弟”
苍蝇难得赧然一笑:“还不算咱们的人。
那是义海的红棍大江哥,中午刚谈妥过档的事。
等今晚给义海龙头送完红封,这批兄弟就归我们了!”
火豹手里一直攥著块砖头,却只能在旁边乾瞪眼,插不上手也砍不了人。
时间一久,心里的火气倒也消了几分。
见没自己出场的机会,他隨手就把砖头砸向一辆陆家仔的车,算是勉强出了手,没白拿这块砖。
看著兴奋不已的苍蝇,火豹爆了句粗口:“丟!真的假的义海虽然是小字头,但人家好歹是红棍啊!你这扑街连个大底都不是,別说你!他也肯跟你”
“丟!豹哥!你別看不起人啊!我苍蝇可是你亲口撑上位的!大底算什么红棍又算什么这年头出来混,名头都是虚的,能捞到钱才是真的!”
“大江和他那帮兄弟缩在元朗,每月分到的钱连去两次钵兰街都不够!就算我不是大底又怎样豹哥你和义哥不也还是四九仔可港岛哪个字头的大佬见了你们不得恭恭敬敬喊声哥!”
“现在全港岛谁不知道,我苍蝇是跟你们混的!尖东的场子是你豹哥亲自放话让我看的!就算我只是四九仔,地位也比那些小字头的红棍高!谁敢看不起我!”
不知是不是错觉,苍蝇上位后连拍马屁的功夫都见长,至少把火豹拍得舒舒服服,眉开眼笑。
他们说话间,义海和陆家仔的火拼也接近尾声。
陆家仔早被顾正义那几枪打没了气势,又被突然杀出的义海仔打得措手不及,最后丟下几个跑不掉的同伙,其余人从田埂路边、山坡草丛,但凡能逃的地方都有陆家仔狼狈逃窜的身影。
义海的大江把刀递给手下小弟,快步小跑到正在和顾正义谈笑的风鸣身边。
苍蝇一看自己未来的头號大將来了,连忙炫耀般地拉住大江,兴奋地把他介绍给顾正义和火豹。
“这位帅过大明星的就是我老顶!威震港岛的和联胜大佬义!”
苍蝇指著顾正义说完,又介绍火豹:“这位是豹哥!是我大佬的大佬,也是我老顶!”
“丟!苍蝇你会不会说话阿义就比大明星还帅到我这儿就什么都没了顶你个肺!不知道以后字头的事都归我管小心我给你穿小鞋!”
火豹和顾正义一样打量著准备过档的义海大江,半开玩笑地笑骂。
“多谢大江哥帮手!要不是你,我和火豹现在还被陆家那帮人堵在里面!”
顾正义主动伸手,丝毫没有因地位悬殊而怠慢。
大江受宠若惊,慌忙將沾血的手在衣服上反覆擦拭,这才敢握住对方纤尘不染的手掌。
这双握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微微发颤——他这样的围村仔,何曾与亿万富豪如此亲近
“顾、顾生......”
大江声音发紧,“往后兄弟们就跟您討生活,还请多关照!”
顾正义亲切地拍拍他肩膀:“叫义哥就好。
我顾行走江湖靠两样:义字当头,钞票管够!若有丁权,一年內保你起幢体面丁屋!”
“多谢义哥!”
大江激动得满面通红。
远处公路突然传来引擎轰鸣,数辆车队疾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