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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举杯致意:“那我先代舍弟谢过雷先生。
“
雷功凝视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留学海外的儿子还要年轻的晚辈,驀然生出一丝自己是否真的老了的念头——或许该让復轰回来接替自己的位置,自己则像阿勇那样,平日里钓钓虾、到乡间种种菜养养狗,再溜溜鸟安度余生。
遥想当年,他可是能与蒋天生的父亲蒋震在东南亚一较高下的人物,如今却连蒋震那个短命鬼的儿子、这样一个年轻后生蒋天生都应付不来。
不过,这退休的念头只在雷功脑海中一闪即逝,便再无踪跡,仿佛从未萌生过。
雷功向来是人老心不老,年岁虽长,却始终不甘沉寂,一心只想扩张三联帮的势力。
除非生命终结,否则他绝不可能放下手中的权柄。
权力如同剧毒,一旦尝过唯我独尊的滋味,再让他们回归平凡,简直比夺其性命更难以忍受!
雷功细细打量著端坐面前的年轻人。
原本他对蒋天生及其洪兴在港岛的势力心存忌惮,但眼见这位年轻的港岛字头大佬,心中又悄然浮起另一个盘算。
他命手下撤去原本为蒋天生准备的酒水果盘,全部换上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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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浮现出掌权者特有的虚偽笑容,对顾正义开口道:
“阿义,你可知刚才我和洪兴的蒋天生是因何事谈崩的”
顾正义何等精明,两世为人,又深知雷功的为人。
听其语气,观其神態,他已將雷功话中深意猜得不离十。
他心底冷笑:这是想拖我下水但顾正义对叠码生意实在提不起兴趣,拉人赌博这种行当,他从骨子里瞧不上。
他瞥了一眼紧盯著自己的雷功,想到对方竟为了这等生意,差点和蒋天生闹得不可开交,心中对这位老人的评价又低了几分——一把年纪,还奔波挣这种钱呵!
他暗暗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故作客气地问:“雷先生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雷功皱了皱眉。
他身体一直不太好,私人医生嘱咐他需多呼吸新鲜空气,戒菸忌酒。
他早已戒菸多年,身边也无人敢在他面前吸菸。
如今一闻到烟味他就难受,但转念想到要插手壕镜澳的叠码生意,或许还需这年轻人出面压制洪兴,便仍强撑笑容点头:“无妨,阿义请便。”
顾正义点燃香菸,吐出一缕烟圈,说话时目光却落向自蒋天生离开后便一直垂头丧气、站在雷功身后的山鸡。
“能劳烦雷先生亲自从岛內过海来港岛谈的生意,肯定不是小买卖啦!”
洪兴近来势头正盛。
我听闻其龙头蒋天生与壕镜澳赌王谈妥了十几个贵宾厅的叠码生意,雷先生此来,想必正是为此事吧”
“哈哈哈!阿义果然心思活络,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打下这片基业。”
雷功毫不吝嗇讚美之词。
江湖中人,场面话向来张口就来,如同狠话一般取之不尽。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就直说吧!我们三联帮对壕镜澳的叠码生意志在必得。
如今岛上另外两个帮派都已入场,若我们这第一大帮反而落空,岂不让人笑话三联帮失了顏面,就是我雷功失了顏面!阿义,可否出面替我与蒋天生洽谈事成之后,分你一成利!”
顾正义闻言轻笑。
这老狐狸竟把他当作冤大头用本不属於他的生意当诱饵,让他去和洪兴蒋天生周旋,最后雷功坐享其成,却只肯分出一成利
他取下口中的香菸,嘴角微扬,摇头直言:“抱歉了雷先生,叠码生意我不碰。
全港岛都知道,我顾正义向来与赌毒势不两立。”
雷功笑容渐敛,面色阴沉。
今日真是诸事不顺,先是在蒋天生那里碰壁,现在连这个后生仔都敢当面驳他面子。
即便虚与委蛇应承下来,也好过这般直接拒绝,这分明是没把他三联帮雷功放在眼里!
忠勇伯见状连忙打圆场:“都是自己人,何必搞得这么僵雷功,方才我提的电玩厅生意,你觉得如何与阿义合作,我们有生產线和技术,你们有地盘和人手,强强联手,在岛上就能赚钱,岂不比远赴濠镜澳更实在这等良机,万万不可错过啊!”
忠勇伯操著一口独特的岛內普通话,虽然讲的是严肃正经的事,顾正义却不知为何总忍不住想笑。
顾正义强压住嘴角,眼下可不是该笑的时候。
他这次毫不留情地直接回绝雷功,就是要让对方明白——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若以为喊声“阿义“就能充大辈,那可大错特错!
想靠几句客套话就把人当傻子雷功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顾正义就是要压压他的气焰,免得日后在岛那边,三联帮不把他派去的人放在眼里。
虽驳了雷功面子,好在忠勇伯適时打圆场,总算维持了场面上的体面。
送顾正义到夜场门口时,忠勇伯拍了拍他肩膀:“阿义,这次的事真不好意思。
雷功年纪大了,有些事考虑不周。
不过你放心,就算三联帮不参与电玩生意,我的角头跟你照常合作。
“
说著从兜里掏出老式黑皮电话簿,用那支跟了他多年、漆皮剥落的钢笔写了个號码递过来。
“这几天我得陪雷功在港岛处理帮务,欣怡那边就顾不上了。
这我手机號,往后直接联繫。
我陈忠勇十几岁混江湖,没別的本事,就看人准。
虽然骂过你弟弟是夭寿鬼,但那小子看著老实,欣怡跟了他不会受委屈。
“
见顾正义不时瞥向钢笔,忠勇伯笑著晃了晃:“奇怪我这种靠拳头吃饭的也学文化人用钢笔这是欣怡妈妈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