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佬杜福尔已经离去。
听完顾正义开出的条件后,他並未当场表態,只说需要与麦克金代尔伯爵通电话商议,明日再作答覆。
此刻豪华包厢內只剩顾正义与钱翔人二人。
满桌佳肴尚未动筷,就此离去未免太过浪费。
顾正义便招呼钱翔人和始终守在门外的阿仁一起用餐。
毕竟是他做东,浪费了可惜!
钱翔人为顾正义斟了一小杯酒后回到座位,看了眼正狼吞虎咽品尝东星斑的阿仁。
他微微侧身,谨慎地压低声音:
“顾先生,我们这样做是否……有些不妥万一鬼佬不肯答应,我们与他们的关係恐怕再难维持从前的稳定……”
“对我们在港岛的生意,可能会產生不利影响。
而且鬼佬会以为我们……”
顾正义浅尝一口为杜福尔点的洋酒,隨即嫌弃地放下酒杯。
他边夹菜边瞥向钱翔人,脸上掛著漫不经心的笑意:
“鬼佬会以为我们怎样觉得我们贪得无厌钱大状,你和鬼佬打交道太久,都忘了这里本是我们港岛人的地盘!”
“鬼佬再威风也不过是喧宾夺主的客人,迟早要离开的。
港岛终究该由我们港岛人自己主宰!”
“不过是个太平绅士的头衔,我又没向他们霍华德家討要联合王国的爵位!已经够给他们面子了!”
顾正义一边享用著窝烧溏心鲍鱼,一边宽慰钱翔人。
“放心好了。
太平绅士在我们港岛本地势力眼里或许了不得,可对人家传承百年的联合王国伯爵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眼下局势如此复杂,霍华德家族却偏偏挑中这个人来竞爭港督之位,足以说明他绝非等閒之辈!
难道他会为了一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太平绅士头衔,和我们较劲吗
顾正义看著仍忧心忡忡的钱翔人,笑著摇了摇头。
钱翔人什么都好,就是面对洋人时总莫名低人一等,內心难掩自卑。
顾正义夹了只溏心鲍鱼,放进钱翔人空空的盘中,接著说道:
“放心啦!你刚才没听到吗霍华德家那帮人要我们在港岛出多少人、送多少港纸过去!太平绅士是女王封的,港督却是他们自己要爭的——拿女王的东西换自己的利益,这么简单的道理,这帮比鬼还精的洋人,哪需要我们提醒”
儘管顾正义这么说,钱翔人心里仍旧不踏实。
他律师事务所那边还有几家岛內公司的业务没处理完,也没心情继续陪顾正义吃饭,匆匆扒了几口菜便告辞回律师楼了。
或许只有埋头工作,才能让他纷乱的心静下来。
顾正义自然也欣赏这样的员工。
看著勤恳踏实的钱翔人,再瞥了一眼旁边正埋头猛吃、专拣贵菜下筷的阿仁,他忍不住闭上眼——那吃相实在没眼看,仿佛跟阿ay复合后就再没吃饱过一样。
“仁哥不至於吧你老婆不给你饭吃啊”
顾正义已经放下筷子,点了根烟,摇头看著狼吞虎咽的阿仁打趣道。
“嗯……嗝!”
饿鬼投胎似的阿仁终於吃饱了。
他一放下筷子,毫不客气地拿起顾正义放在桌上的万宝路,抽出一根点上。
他陶醉地吸了一口,夹著烟的手朝顾正义摆了摆,抱怨起来:“义哥!別提了,我女儿不是要上小学了吗阿ay非要在学校附近买楼,说以后接送方便。
我混了这么多年社团,又当了那么久臥底,攒的钱全被她拿去付首付了,一半都不到,还得贷款!”
“丟!现在穷得连个硬幣都掏不出来!大佬,什么时候发薪水啊再这样下去,我怕没法继续帮你开车,得上街卖鱼蛋补贴家用了!”
阿仁边抱怨边偷偷瞄向桌上那半包万宝路,话还没说完就顺手把烟揣进自己口袋,隨后若无其事地摇头嘆道:
“唉!没结婚时想结婚,哪知道结了婚是这副德行!说真的义哥,要不是有女儿,我可能都后悔跟阿ay复合了!”
顾正义听了他这番吐槽,忍不住笑出声:“仁哥,不至於这么惨吧”
饭也吃完了,顾正义起身准备回家。
他推开挡路的椅子,微微回头对身后的阿仁说道:
“仁哥,你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拿著警方的臥底津贴,两份收入都买不起房真该检討一下了,钱是不是都花在別的地方了”
“丟!”
跟在顾正义身后的阿仁忍不住骂了一句。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他索性放开了,在顾正义面前也不再拘束。
“大佬,你就別笑话我了!你们这些有钱人买房跟买菜似的,现在连楼盘都自己开发了,哪懂我们普通港人活得有多艰难!”
“丟!都怪是哪个混蛋搞出什么公摊面积!我买的房子明明有一千两百尺,结果公摊就占了三百尺!要不是阿ay坚持要买,我才不愿吃这种亏。
我仁哥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向来只有我占別人便宜,什么时候轮到別人来占我便宜”
两人走到宾利车旁,阿仁一边掏出钥匙开门坐上驾驶座,一边继续发牢。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穷!要是有钱我也去开发房地產,这行当简直比抢金铺还赚钱!而且还是合法生意!怪不得义哥你和陆国集团那帮人抢地抢得头破血流,连洋鬼子都敢得罪。
这种稳赚的买卖,別说洋鬼子,就算得罪上帝也得干啊!”
顾正义坐进宽敞的后排,隨手拿起瞳瞳落在车上的童话书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