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港岛飞往岛里的航程很短,一个半小时后飞机就降落了。
欣怡的父亲忠勇伯早早带著几名手下来到机场等候。
忠勇伯天没亮就动身,在接机口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他身后几个小弟显然还没完全清醒,都是被临时叫来的。
一名心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对著坐立不安的忠勇伯抱怨:“老大,不是说七点多就能接到欣怡小姐吗现在都快九点了,您是不是记错时间了”
“年轻人这点苦都受不了”
忠勇伯正要训话,忽然瞥见女儿坐在轮椅上被大北推著出来,立即快步迎上前。
“欣怡啊,你身体还没康復就跑这么远,爸爸看著心疼!”
他关切地说完,转身吩咐手下:“先送小姐和港岛来的医生去车上安置,我要和姑爷说几句话。”
小弟们依言带著医护人员先行离开,忠勇伯则与大北落在后面缓步同行。
他取出旱菸杆又想起禁菸规定,只得握在手中把玩。
“女婿,你们突然回岛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大北牢记顾正义的叮嘱,不能走漏对付鬼佬的风声,便低声答道:“没什么事...是欣怡想家了,义哥就安排我们回来住段时间。”
“少糊弄我!”
忠勇伯叼著空菸嘴咂了两下,“阿义昨晚特意来电,说今早送你们过来,还交代要是你遇到麻烦要我出手相助。
你们真当我退隱江湖就耳目闭塞三联帮在港岛也有堂口!昨晚阿义被几个鬼佬开车衝撞险些丧命的事,我早就收到风声了!”
他被车子撞了,顾不上找对方算帐,反倒急著把你从港岛送到这里来!
你还说这趟过来没事这话骗得了欣怡那不懂事的小丫头,可骗不了我!
你岳父我十几岁就在江湖上混,什么风浪没见过你和你大哥那两个小子想糊弄我再练十年吧!
忠勇伯一路训著大北,不觉已走到机场停车场。
眼看快到停车的地方,有些话还是得在这说清楚——不能让欣怡听见,她身子弱,不能叫她担心。
忠勇伯停下脚步,拉大北站到出口旁的绿植边,正色问道:
“年轻人,我就欣怡这一个女儿。
她既然选定了你做丈夫,我就不想她还没过门就守寡!
你老实跟我说,这次你大哥叫你来这儿,是不是和他在港岛出的事有关
是不是跟撞他的那几个洋鬼子有关”
到了外头,忠勇伯总算能抽菸了。
在接机大厅憋了两个多钟头,老烟枪的癮早忍不住了。
他利索地点起一管旱菸,狠狠吸了几口,吐出烟圈,盯著满脸惊疑不定的大北,继续说道:
“你是不是奇怪我在岛上怎么知道的你真以为我每天只在虾场钓虾
我唯一的女儿在港岛住院,我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在那儿,只靠你这刚认识还混江湖的男朋友照顾
我在港岛也留了人!这些消息都是他分析传给我的!
听著,小子!不管你大哥派你来是不是真和港岛那几个洋鬼子有关——
我警告过你:要是你敢对不起欣怡,就算你大哥也保不住你!
这话,你没忘吧”
“没……没忘。”
大北被忠勇伯一连串发问砸得头晕,还没想通:义哥安排的事这么隱秘,这岛上的湖是怎么知道的他在港岛留了谁竟能猜到这一步
“没忘就好!小子我告诉你,你和欣怡的婚事我已经在张罗了,只要她身体养好、医生准她出院,你们就结婚!
不管你要做什么,行动前都得先想想她!”
忠勇伯抽著旱菸,看大北一脸挣扎,嘆了口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
“唉……我懂,出来混要讲义气。
你大哥阿义对你有情有义,你这做兄弟的也不能不回报。
都是吃江湖饭的,我明白你现在的难处……
別担心,我就欣怡一个女儿,我们岛上人讲『一个女婿半个儿』!”
“从今天起,你陈忠勇就是我儿子!想闯荡儘管开口!三联帮在岛上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港岛那群自视甚高的洋鬼子,跑到咱们地盘上连个屁都不是!”
“信妈祖的会怕他们拜鸟神的笑话!”
深夜,等欣怡入睡后,大北悄悄离开医院。
他翻出顾正义给的地址,拦了辆计程车,最终停在一栋掛著“顾氏公馆”
门牌的三层洋楼前。
大北迟疑地按下门铃,却迟迟无人应答。
正怀疑找错地方时,洋楼大门突然被拉开。
伴著夜风传来散漫的吆喝:
“別按了!门铃都要按碎了!没看见我腿脚不利索懂不懂照顾残疾人!”
只见那人歪戴著墨镜,一瘸一拐走到铁门前。
他借著路灯打量大北半晌,突然摘掉墨镜咧嘴一笑,伸手朗声道:
“大北哥是吧叫我小马就行,给面子就叫声小马哥!义哥都交代清楚了!”
“有我在,那群洋鬼子敢露头一梭送他们见上帝!”
黄志成在瀰漫的烟雾中猛吸香菸,总督察办公室已化作蒸笼。
透过百叶窗,几名憔悴的cid警员望著办公室里的剪影窃窃私语:
“黄sir真是疯了,连洋鬼子都敢动。
现在倒好,证据攥在手里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