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顾正义的心里,然后反覆搅动!
这不是商业竞爭。这是黑社会最赤裸裸的吞併和毁灭!靚坤不仅要他的市场,要他的钱,还要他的命,要他的一切!甚至在他还没真正威胁到对方的时候,就抢先下了如此毒手!
为什么
就因为自己看起来好欺负就因为自己一直低调忍让
顾正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握著家豪的手因为用力而颤抖,但他控制的很好,没有弄疼对方。
护士和医生很快进来,一阵忙碌,给家豪用了药,检查了情况。家豪再次陷入昏睡,或者说,药物导致的沉睡。脸色比刚才更白。
“病人需要绝对静养,不能再受刺激。”医生严肃地对顾正义说,“他的身体状况非常不稳定,情绪波动太大很危险。”
顾正义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恢復了平静,甚至对医生扯出一个抱歉的、略显疲惫的笑容:“对不起,医生,我们知道了。麻烦你们了。”
医生嘆了口气,摇摇头出去了。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人,不,两人一昏迷。
阿斌看著顾正义平静的侧脸,却感到一种比暴怒更可怕的寒意。他跟著正义哥时间不短,知道这位年轻的老板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待人客气,讲规矩,甚至有点过于谨慎。但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眼神,那种隱藏在温和表象下的锐利和决断,让阿斌明白,正义哥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此刻,正义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阿斌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像平静海面下酝酿的滔天巨浪,像火山爆发前死寂的压抑。
“阿斌。”顾正义开口,声音恢復了平稳,甚至有些过於平稳。
“在,正义哥。”
“受伤的兄弟,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所有费用公司出。安家费……加倍。”顾正义顿了顿,“家豪家里,多派两个人去照应,他老婆孩子嚇坏了,需要什么,直接给,不用问我。”
“是。”
“工厂那边,清理出来,损失详细列个单子。能修的机器,找师傅评估。暂时……停工。”
阿斌愣了一下:“停工正义哥,那我们的订单……”
“照赔违约金。”顾正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告诉客户,遇到不可抗力,我们会儘快恢復。態度要好,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
“可是……”
“照做。”顾正义转过头,看了阿斌一眼。
那眼神让阿斌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和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是,正义哥。”
“还有,”顾正义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阴沉沉的天色,似乎要下雨了,“去查。靚坤最近除了砸我们厂,还有什么动作。他手下那个光头,叫什么,常在哪里活动,有什么嗜好。他主要的a货仓库在哪里,出货渠道有哪些,常合作的店铺是哪些。他背后除了洪兴,还和谁有来往。仔仔细细地查,但不要打草惊蛇。用生面孔,或者找外面信得过的『收风佬』。”
阿斌精神一振,这是要有动作了!“明白!我立刻去办!”
“记住,”顾正义补充道,“我要的是確凿的消息,不是道听途说。钱不是问题。”
“放心,正义哥,我一定办妥!”
阿斌匆匆离开了病房,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和家豪微弱却平稳的呼吸声。
顾正义站在窗前,一动不动。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一张年轻但此刻布满阴霾的脸。
他的確一直想低调,想赚钱,不想捲入江湖廝杀。他以为只要自己守规矩,给出足够的利益空间,就能相安无事。
现在看来,太天真了。
这个江湖,不是你退一步,別人就会退一步。很多时候,你退一步,別人就会进十步,直到把你逼到悬崖边,再一脚踹下去。
靚坤用最残忍的方式,给他上了血淋淋的一课。
堂哥差点被打死。兄弟受伤。工厂被砸。生意受阻。对方还明目张胆地威胁到他自己头上,覬覦他核心的渠道。
忍
顾正义看著玻璃中自己冰冷的眼睛。
忍个屁!
血债必须血偿。打掉的牙,要连对方的喉咙一起捅穿!
但怎么还
直接带人杀上靚坤的场子那是送死。对方人多势眾,背景又硬,硬碰硬,十个自己也不够填。
报警证据呢就算有证据,这种程度的伤害和破坏,以靚坤在警队可能的关係,能关他多久出来之后,报復只会更疯狂。
必须用別的办法。
要狠,但要聪明地狠。要打,就要打在对方的七寸上,让他痛不欲生,还一时找不到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