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已久的怒火和血性被彻底点燃,低沉的吼声在仓库里匯聚,虽然压抑著音量,却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力量。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同仇敌愾的杀意和坚定。
顾正义看著这群愿意跟著他搏命的兄弟,胸腔里那股冰冷的火焰也燃烧得更加炽烈。他伸出手。
阿鬼毫不犹豫地將手盖上去。
肥波、细蓉……一只只或粗糙或有力的手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
皮肤相贴,能感受到彼此脉搏的跳动和掌心的汗湿。
“今晚,凌晨三点,西环旧码头区。”
顾正义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要靚坤的仓库,变成一片火海。”
“我要所有人明白,惹怒我们的代价。”
“行动代號——『焚城』!”
“焚城!”眾人压低声音,齐声重复。
手分开,各自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机和执行任务的专注。没有人再说话,开始默默检查隨身携带的傢伙,匕首、钢管、手套、头套……动作熟练而沉默。
肥波出去准备车辆。
细蓉带著人先去准备燃烧瓶和汽油。
阿鬼和挑选出来的六个兄弟,开始最后检查武器,互相用眼神交流,模擬著进攻的配合。
顾正义走到仓库门口,推开一条缝,望著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铜锣湾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勾勒出这个欲望都市模糊的轮廓。那里有靚坤的夜总会,有他的赌场,有他囂张跋扈的地盘。
但过了今晚,一切都將不同。
寒风从门缝灌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摸了摸夹克內袋,那里硬邦邦的,是一把冰冷的黑星手枪,还有堂哥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照片。
“堂哥,”他在心里默默说,“你看好了。第一笔利息,今晚就收。”
他关上门,將冰冷的夜色隔绝在外。
仓库內,灯光惨白,映照著一个个沉默磨刀的身影。空气里瀰漫著铁锈味、灰尘味,还有越来越浓的、仿佛实质般的硝烟气息。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紧张的筹备中,一分一秒地走向那个註定被火焰染红的凌晨三点。
距离行动,还有四个小时。
顾正义走到阿鬼身边,阿鬼正在用磨石打磨一把开山刀的刀刃,发出“噌噌”的轻响,火星偶尔溅起。
“鬼,怕吗”顾正义问,递过去一支烟。
阿鬼接过,就著顾正义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怕。”他回答得很乾脆,刀锋映出他眼中跳动的火苗,“怕砍得不够狠,怕烧得不够旺,怕靚坤那王八蛋这次还不死透。”
顾正义自己也点上一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血腥味。“一次不死,就两次。两次不死,就三次。直到他彻底消失。”
“我跟定你了,正义哥。”阿鬼沉声道,“从你把我从差馆保出来那天起,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砍谁,我就砍谁。你说烧哪儿,我就烧哪儿。”
另一边,肥波正在低声打电话,联繫可靠的司机和车辆,语气急促但有条不紊。细蓉带著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弟,正在用旧布条和空酒瓶製作简易燃烧瓶,浓烈的汽油味开始瀰漫。
几个年轻些的四九仔,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和不时舔嘴唇的动作,还是暴露了他们內心的紧张。这是他们第一次参与这种直接针对堂口大佬核心利益的致命行动。
顾正义走过去,拍了拍其中一个肩膀。“阿强,第一次”
叫阿强的年轻人身体一绷,用力点头:“是,正义哥!”
“记得我跟你们说过什么吗”顾正义声音平和。
“记得!”阿强挺起胸膛,“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不要犹豫,不要看对方的脸,完成任务立刻走,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