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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內的唇枪舌剑是江湖。
会议室外的刀光剑影,也是江湖。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腥风血雨的江湖里,杀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
无论面前是和联胜的元老,还是號码帮的疯狗,抑或是警方的上司……
挡路者,皆可杀!
顾正义赶到荔枝角道时,衝突已经接近尾声。
或者说,根本没能真正衝突起来。
疯狗辉带著三十几个號码帮的马仔,堵在路中间,七八个和联胜的兄弟护著货车,双方对峙。
但当顾正义那辆黑色平治停下,他推门走出来时,气氛瞬间变了。
疯狗辉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纹著滴血的狗头,此刻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正、正哥……”疯狗辉挤出笑容,“这么点小事,怎么还劳您亲自过来”
顾正义没看他,径直走到货车旁,检查了一下货箱。
完好无损。
他这才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疯狗辉脸上。
“这条路,什么时候成號码帮的了”顾正义问。
声音不大,却让疯狗辉额头冒汗。
“这个……正哥,误会,都是误会!”疯狗辉连忙摆手,“我就是听说正哥的货要走这边,想过来打个招呼,认识认识……”
“打招呼”顾正义笑了,“带著三十几个人,拿著傢伙,拦我的车,扣我的货——这是打招呼”
疯狗辉脸色发白。
顾正义走近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让疯狗辉浑身一僵。
“回去告诉你们坐馆。”顾正义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铜锣湾,现在姓顾。我的货,从今往后,走遍港九新界,谁敢动一颗螺丝——”
他顿了顿。
“我就拆他全身骨头。”
疯狗辉喉结滚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正义收回手,对阿华道:“开车,送货。”
“是,正哥!”
货车缓缓启动,號码帮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顾正义看都没看疯狗辉一眼,转身上车。
平治驶离。
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疯狗辉才猛地喘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辉哥,就这么算了”一个小弟不甘心。
“算你老母!”疯狗辉一巴掌扇过去,“你没看见他刚才的眼神那是真要杀人的!妈的……和联胜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狠角色”
车上。
顾正义闭目养神。
手机又响了。
是邓伯。
“阿正,立刻来总部。”邓伯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元老会,紧急会议。”
“现在”
“现在。”
电话掛断。
顾正义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来得真快。
看来,肥佬黎那些人,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和联胜总部,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长桌旁,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社团的叔父辈元老。
肥佬黎坐在邓伯左手边,叼著雪茄,烟雾繚绕。
马王简坐在对面,手里盘著两个核桃,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顾正义推门进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审视,有怀疑,有冷漠,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邓伯,各位叔父。”顾正义微微頷首,走到长桌末端空著的位置坐下。
姿態不卑不亢。
“阿正,坐。”邓伯抬了抬手,声音平淡,“今天叫你来,是想问问——你和洪兴蒋天生,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开门见山。
顾正义早有准备。
他还没开口,肥佬黎就冷笑一声:“还能搞什么吃里扒外唄!阿正,你打下铜锣湾,社团是给了你支持的。现在倒好,转头就跟洪兴的人勾肩搭背,怎么,是想带著地盘过档”
这话极重。
会议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马王简停下盘核桃,阴阳怪气道:“黎哥话重了,阿正年轻有为,说不定是有什么『远大计划』呢就是不知道,这计划里,有没有我们这些老傢伙的位置啊”
几个元老交换眼神,看向顾正义的目光更加不善。
顾正义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肥佬黎。
“黎叔,我打铜锣湾,社团是给了支持——给了两百个人,三十把刀,还有五十万安家费。”顾正义声音清晰,“这些,我三个月內连本带利还清了。另外,铜锣湾每月上交的数目,比靚坤在的时候,多了三成。”
他顿了顿。
“至於过档——如果我顾正义真想走,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
肥佬黎脸色一沉:“那你跟蒋天生合作是什么意思洪兴跟我们和联胜斗了多少年死了多少兄弟你现在跟他合作卖a货,是把社团的脸往地上踩!”
“合作,是为了赚钱。”顾正义平静道,“铜锣湾的a货生意,现在每月纯利一百二十万。其中六成上交社团,四成留作发展资金。如果单靠我们自己,这个数字要砍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