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胖子心一沉,知道对方这是在抬价。他咬牙道:“龙哥,价钱好说。只要事情办得漂亮,让那小子至少三个月缓不过气来,我愿意出这个数。”他说了一个数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衡量。
“刘老板果然爽快。”龙哥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满意的笑意,“不过,光是钱,还不够。我听说,那个顾正义手里,好像有些特別的『渠道』,能搞到些紧俏的『电子玩具』”
刘胖子眼神一闪,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龙哥这帮人,除了收钱办事,也对走私水货、甚至更敏感的“电子產品”感兴趣。顾正义能突然搞到大批量质量不错的a货,这条供应链,恐怕才是龙哥真正看中的。
“龙哥放心,”刘胖子立刻保证,“事成之后,他那条线,我负责帮龙哥『接过来』。就算接不过来,也保证让它废掉,绝不会成为龙哥的麻烦。”
“呵呵,和刘老板说话就是痛快。”龙哥笑了,笑声乾涩,“那就这么说定了。铜锣湾的店,还有他的仓库地址,你发过来。我安排人做事。记住,今晚之后,这个號码不会再通。尾款和『线』的事情,事成之后,老地方见。”
“明白!多谢龙哥!”刘胖子连忙应道。
电话掛断,传来忙音。
刘胖子握著那部老式手机,手心里全是汗,但眼神却重新燃起了病態的光芒。他走到窗边,再次看向铜锣湾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顾正义……你以为贏了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香港规矩。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这笔帐,我要你连本带利,用血来还!”
他拿起自己的智慧型手机,將“正义数码”铜锣湾旗舰店和已知的几个仓库地址,编辑成简讯,发送到了刚才那个號码。做完这一切,他像是抽乾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显得模糊而扭曲。
窗外,夜色正浓,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迷人,掩盖著底下涌动的无数暗流和即將爆发的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铜锣湾,“正义数码”旗舰店已经结束了庆功,大部分员工下班,只剩下值班的保安和少数还在整理数据的后勤人员。
店铺卷闸门已经拉下一半,橱窗里的灯光调暗,展示著那些今天引发抢购风潮的“战神x1”样机,在昏黄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街对面,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麵包车静静停在阴影里。车里没有开灯,坐著四个穿著深色夹克、戴著鸭舌帽的男人。副驾驶座上的人,正拿著一个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对面店铺的情况,以及周边街道的动静。
后座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著一把沉重的扳手,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寒芒。
“看清楚了吗前后门,消防通道,监控探头的位置。”擦扳手的汉子头也不抬地问。
“嗯,”拿望远镜的人放下设备,声音低沉,“保安两个,一个在前台附近,一个在仓库那边巡逻。监控主要对著正门和收银台,侧面和后面比较少。十一点换班,那时候有几分钟的空档。仓库在店铺后面隔开的小院,独立铁门,锁是普通的掛锁。”
“老板说了,重点是仓库里的货,还有店里的样机和伺服器。”另一个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店可以砸,但火要放得『巧』,不能真烧大了引来消防和太多差佬,主要是製造混乱和损失。关键是仓库,能搬的搬,搬不走的……毁了。”
“明白。”疤脸汉子將扳手插进后腰,拍了拍手,“傢伙都检查好了汽油瓶、撬棍、麻袋。动作要快,五分钟內必须撤。和联胜的人反应不会慢,虽然龙哥打了招呼暂时拖住他们附近的人,但拖不了太久。”
“放心,都是老手了。”拿望远镜的人冷笑一声,“一个卖山寨手机的古惑仔,真以为开了几家店就是商业奇才了今晚就给他上一课,什么叫江湖险恶。”
麵包车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几个人检查器械时发出的轻微金属碰撞声,和压抑的呼吸声。他们的目光,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紧紧锁定著对面那间尚未完全熄灯的店铺。
夜风穿过街道,带来远处兰桂坊隱隱约约的音乐声,更衬托出这片商业区深夜的寂静。这寂静之下,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正在悄然凝聚,等待著爆发的那一刻。
而此刻,在店铺二楼原本的办公室(现已临时改为休息室)里,顾正义並没有离开。
庆功的人群散去后,他独自一人留了下来。站在窗边,看著楼下渐渐冷清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部刚刚接到神秘威胁电话的手机。
黄志诚那边的压力,如同跗骨之蛆。那个变声电话里的“货”,指的绝不仅仅是电子產品。那是警方的任务,是让他去窃取洪兴核心犯罪证据的催命符。
社团內部的元老们,看似暂时被稳住,但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隨时可能因为新的风波而破土而出。
现在,商业上的胜利,似乎又引来了新的、更下作的反扑。刘胖子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明面上的商业竞爭他暂时扛住了,但暗地里的手段呢
顾正义的视线扫过楼下昏暗的街角,扫过对面停著的几辆零星汽车,扫过远处路灯下晃动的树影。一种久违的、属於臥底和古惑仔本能的警觉,悄然爬升。
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