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嫿吸了吸鼻子:“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怎么,捨不得了这小子杀了很多人,他早该死了,只是……哎!”
这么有天赋的一个人。
就这么死了,是挺可惜的。
宫啸惜才。
不过秦戈这小子根已经坏了。
他道:“你好好养伤。”
林嫿道:“我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蒙著纱布”
她虽然打了麻药,暂时感受不到枪伤带来的剧痛,眼睛也依旧一片漆黑,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上面蒙著纱布的。
宫啸沉默了几秒,嗓音艰涩道:“你同时做了两台手术。”
一台取子弹。
一台换眼角膜。
林嫿的身体一僵,“秦戈的眼角膜”
……
秦戈死了。
临死前,把自己的心臟捐给了皇甫师燃。
眼角膜则是献给了爱了短短一辈子的人。
他没有一句话是留给林嫿的。
但却留了很多给秦家,给皇甫家。
秦氏產业已经交给王室大半。
剩下的,被秦戈保了下来,交到了秦肆手里,但秦肆也仅仅是代为掌管,商银负责打理,这笔庞大家业的继承人,竟然是秦戈的堂弟,仅有六岁的秦璽。
秦璽虽然是秦氏旁支,但一出生就父母双亡,是秦戈偷偷把他养在身边,他虽然年纪小,但秦戈似乎对他很有信心,这么一大笔基业竟然给了他。
为了消弭谢舟寒的恨意,让秦家和皇甫家都免於俱损,之后被王室控制的命运,他选择吞枪,还主动交出了自己早就拿到手的基因武器完整配方。
换言之,这份东西,如果他交给王室,王室当然也会顶住压力,保住秦氏,帮皇甫家族面对谢舟寒的经济攻击。
可是他没有。
也许是因为信不过王室。
也许……是不想让他深爱的女神遭受更多磨难。
没人知道这个运筹帷幄,堪称国手无敌的少年天才,最后的几步棋初心是什么。
大家只知道,他的確化解了谢舟寒心底的大半仇恨。
也终止了这场看似平衡,实则王室早就一家独大的暗流斗爭。
林嫿的眼睛还需要时间恢復,枪伤亦然,这段时间她没提出要见谢舟寒,而谢舟寒也一直在暗处守著她,从没明面出现过。
一周后。
谢静姝拎著自己煲的汤,来到林嫿休养的地方。
宫啸做事妥帖周全,既然风波已定,他又说服王室將后续舆论压下,心安理得的去江北把小石头和小六月接到了林嫿身边。
他们三人,住在宫啸买下的庄园里。
医疗团队隨时待命。
来的时候,谢静姝看到林嫿靠在躺椅上,谢宝儿抱著小六月逗乐,小石头则是咿咿呀呀对著虚弱的妈咪说著大家听不懂的“婴语”。
望著这岁月静好的一幕,谢静姝憋闷难过的心绪稍稍缓解。
“姑姑”谢宝儿看到谢静姝,“你还没回江北吗不是说sd挺忙的”
“明天就走。”谢静姝放下汤,坐在林嫿身边。
手轻轻摸著小石头肉嘟嘟的小手,眼睛却看著林嫿。
谢宝儿替自家姑姑尷尬了几秒,然后解释道:“画画身体还很虚弱,所以……”
“我知道。”谢静姝道,“林嫿,你还在气我,对不对”
“没有。”林嫿道,“我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是秦放口中的眼线”
谢静姝说过,皇甫兰跟她已经离婚,谢仲明的死,让两人恩断义绝。
皇甫师燃的生死,她也管不了。
可为什么她要告诉秦放“真相”,催动事情的发生
谢静姝道:“人无完人,我恨皇甫家,也很秦放。我弟弟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他们的错,我不想让他再这么纠结痛苦,所以……这次,我替他决定!”
谢宝儿倒抽口气,“你替我老爸做决定什么决定”
谢静姝坦然道:“我知道,这件事没人会原谅我,即便是现在,小舟也不肯跟我说半句话!”
她温柔的抱起小石头。
迎著风,看著头顶的蓝天,唏嘘道:“但我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宝儿,你老爸一心想復仇,可是他又怕林嫿难过,怕她夹在中间痛苦,所以他……”
几乎也要精神分裂了。
“他在资料库里做了手脚,故意把秦戈的身体数据放进秦肆的系统里,想逼秦戈自己决定救不救皇甫师燃。考验人性,这是秦戈惯用的手段,不是吗”
小石头小手挥舞著,时不时打在谢静姝精致的脸上。
谢静姝也不恼,任由孩子玩闹。
她低低道:“他带著那个金娘子在燕都拔除秦戈的暗中势力,也是想逼秦戈反水,跟王室反目。秦放的两个人格都出现,迟早也会出事,他乾脆丟出了引子,意图让秦放和秦戈父子反目。”
林嫿吸了吸气,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
谢宝儿也震惊的看著谢静姝,哪怕小六月的口水都糊在脸上了也没注意到。
谢静姝又说道:“他说,他没这么多耐心等下去,如果这次不成功,他就亲自动手,大不了就是一辈子蹲在黑暗的监狱里。他现在,又何尝不是在深渊挣扎呢”
“带著镣銬跳舞还是释放仇恨,活个痛快他选择后者!”
谢宝儿咬唇道:“可是,我老爸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了,需要孤注一掷,他还有妻子,还有孩子,还有我们啊!”
“对他而言……现在的谢舟寒是个废物,是个隨时可能爆炸的不定时炸弹,他不允许自己的失控,伤害到你们!”
谢静姝大声说完,早已是泪流满面!
小石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手一直在给她擦眼泪……
林嫿屏住呼吸,问道:“他的计划里……我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