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朔拿起几艘小船模型,放在长江口。
“第一阶段,”他手指沿著海岸线往上划,“三月出发,顺著东南风,贴海岸走。到山东半岛这儿,转东北,借暖流,直奔倭国。在倭国休整,补淡水食物。”
陈宫点头:“这段路,咱们的船常走,没问题。”
“第二阶段,”刘朔把小船挪到倭国东岸,“六月出发,沿著倭国东海岸往北走。这儿有黑潮暖流,顺流快。但得小心这一段开始,风浪就大了。”
程昱看著沙盘:“那地方冷吧”
“冷。”刘朔说,“但还没到最冷。”
他把小船再往北挪,挪到那片蓝沙子上:“第三阶段,最险。乘西风漂流,横渡北太平洋。这段路,至少两个月,看不见陆地。风浪大,船容易散。气温低,人容易冻死。”
殿里静下来。
只有刘朔手指在沙盘上划过的声音。
“第四阶段,”小船挪到沙盘东边——那儿没地形,刘朔用手指点了个点,“到这儿,北美西海岸。不能停,立刻掉头往北。顺著阿拉斯加暖流,继续北上。”
他手指往北划,划到沙盘最北边,两条狭窄的海峡中间:“第五阶段,穿过白令海峡,回到亚洲这边。”
说完,他放下手,看著两人。
“这条路,”他说,“十船去,一船回。你们觉得,能走吗”
陈宫和程昱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昱开口:“陛下,非要走这条路吗那橡胶树真有那么重要”
“有。”刘朔说,“蒸汽机成了,船自己能跑,不用帆,不用桨。一天能走几百里,还不怕没风。你说重要不重要”
程昱不说话了。
陈宫想了想:“陛下,若真要派船队,船得改造。现在的船,扛不住那么大风浪,也扛不住冻。”
“嗯。”刘朔点头,“船得包铁皮,防冰,防风。甲板得封起来,里面得生火炉。船员得穿棉袄,还得带烈酒御寒。”
他顿了顿:“补给也得带足。醃肉,乾菜,水果乾防坏血病。水多带木桶,半路找岛补充。”
陈宫记下。
“还有,”刘朔说,“领队的人,得选好。胆大,心细,懂海,还得不怕死。”
这话说出来,殿里又静了。
谁不怕死
“陛下”程昱犹豫著说,“此事要不要再议议或许等几年,等船造得更结实了,等……”
“等不了。”刘朔摇头,“蒸汽机卡在密封上,卡一天,就耽误一天。五年內,我要看到蒸汽船下水。没橡胶,不行。”
他走回案前,看著那捲海图。
“你们觉得这条路险,我知道。但有些路,总得有人走。不走,就永远到不了。”
他转身,看著两人。
“去准备吧。选船,选人,备货。明年三月,船队出发。”
程昱和陈宫对视一眼,知道劝不住了。
“诺。”两人躬身。
退出大殿后,程昱擦了擦额头的汗。
“公台,”他小声说,“这事能成吗”
陈宫看著远处宫墙,沉默了一会儿:“陛下说要成,那就想办法成吧。”
两人一前一后,往宫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