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无咎站在百里之外,张口,將那枚元婴连同其中的灵根本源吸入腹中。
同时心念一动。
覆盖合欢宗的力场,骤然加重。
砰砰砰砰砰!!!
连绵不绝的闷响,在七座山峰间同时响起。
那是数万名合欢宗弟子、执事、长老,在同一瞬间身体爆开的声音。
其中有不少厉无咎相熟的面孔,比如那位合欢圣女,净噬秘境中的几位天骄。
血雾瀰漫,將粉红色的护山大阵染成一片暗红。
劫尸张开嘴,將那片血雾尽数吸来。
合欢宗,灭。
…
接下来,是千古宗。
白骨垒砌的山门大阵,在无映之渊的镇压下,坚持了不到三息便轰然崩溃。
宗门深处传来森骨老祖师弟,另一位元婴初期骨修的怒吼,但怒吼很快变成惨叫,再变成无声。
千古宗上下,从宗主到杂役,连同那些被炼製成傀儡的白骨生灵,尽数化为飞灰,气血被抽乾。
百花宗稍远一些,但也未能倖免。
万花大阵在灰濛力场中无声枯萎,百花圣母的师妹。
一位元婴初期女修,试图以草木遁术逃走,却被凭空出现的如意剑光斩成两段,元婴被擒。
百花宗內多为女修,但厉无咎眼中並无分別。
力场压下,万花凋零,血染青山。
从正午到日暮。
短短半日,苍梧南境,三宗辖地,数万里疆域,生灵绝跡。
山川依旧在,河流依旧流,但林中已无鸟兽,村里已无炊烟,城中已无人声。
只有风吹过空荡街道的迴响,以及那些巨大深坑中,尚未散尽的灰烬尘埃。
厉无咎高臥九重云,银髮白衣,纤尘不染。
劫尸已回到他身边,气息深沉如渊,肉身散发著逃滔天煞气。
厉无咎自己的元婴,也在这海量生命精华的灌注下,彻底稳固在元婴初期巔峰,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他睁开眼,望向东北方。
那是苍梧中境,是青嵐宗所在,是更广阔的大齐疆域。
“还不够快。”厉无咎轻声说。
毁灭南境,吞噬三宗,只是开始。
他要赶在那五位化神从悟道台出来前,吞噬足够多的生灵,將修为推到元婴后期,甚至更高。
然后,去归墟海眼最深处,找到净噬天道的真身。
不是修补,不是取代。
是吞噬,是消化,是连同这个腐朽的天道一起,化作新世界的养料。
春风拂过厉无咎银白的长髮,带来远方空山死寂的气息。
厉无咎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渐渐沉落的暮色中。
身后,焦土漫延,万籟俱寂。
新世界的墨,已染黑了第一张纸。
…
厉无咎一路向北。
所过之处,神识如潮水铺开,无映之渊的灰濛力场笼罩四野。
金刚门的炼体修士、天香谷的音修、依附於的中小家族,散落在山川间的散修聚集地……生灵如草芥般被成片收割。
没有惨叫,因为来不及。
力场压下时,修为低於结丹的瞬间便化作血雾,结丹修士能多撑一息,但也仅此而已。
气血精华隔空涌入劫尸体內,元婴与灵根本源则被厉无咎直接吞噬。
他的气息稳步攀升,元婴初期巔峰的瓶颈已开始鬆动。
劫尸更是肉身堪比元婴中期修士。
半日后,厉无咎来到了十方城。
城已空。街道上散落著来不及收拾的货物,茶铺的桌上还有半碗温茶。
但人已不见都在他神识扫过的瞬间,化为了灰烬与养料。
厉无咎走过熟悉的街道,经过未来自己扛过包的码头,穿过他曾远远看过厉家新宅的街口。
一切都在,一切也都空了。
最终,他走出城,来到城外六十里的小溪村。
记忆中的土路还在,但两旁田地荒芜,杂草丛生。
那处小院比记忆中更加破败,土墙坍塌了大半,屋顶的茅草早已被风雨捲走,露出光禿禿的房梁。
院里的枣树枯死了,枝干扭曲著指向天空。
厉无咎走进院子,踩过厚厚的落叶和瓦砾,停在当年他站著看月亮的那个墙角。
墙角还在,只是塌了一角。他抬头。
夜空晴朗,月明星稀。
一弯弦月掛在天际,清冷皎洁,和记忆中那个雪夜的月亮一模一样。
但厉无咎知道,这不是净噬秘境里那轮倒悬的血月,也不是月宫中映照过往的幻月。
这是真实的,属於这个世界的月亮,按照未来自己的记忆。
它並非星辰,而是此界屏障上一个相对稀薄的“点”,是通往天外的潜在门户之一。
净噬当年或许研究过它,但最终放弃了。
因为即便穿过月亮,外面也只有无垠的,被灵毒彻底污染的虚空。
没有新世界,只有更深的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