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官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手臂上纹著一条过肩龙,动作乾脆利落。
“买定离手,新一局要开始了。”
他拿起桌上的骰盅,准备开始摇晃。
“等等。”
叶凡开口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包括一直饶有兴致观察著他的白玉晴。
金丝眼镜男嗤笑一声:“怎么怕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抱著你的十万块筹码滚蛋,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叶凡根本没理他,只是对著荷官,平静地问道:“这一把,我能全押吗”
全押
十万块,一把全押
赌桌旁瞬间安静下来。
连荷官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都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动容。
这里的赌客虽然非富即贵,但玩法大多是细水长流,一万一万地押,享受的是过程。
像这种一上来就要梭哈十万的愣头青,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金丝眼镜男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狂喜和贪婪。
疯了!
这个穷小子绝对是疯了!
他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吗
“当然可以。”荷官很快恢復了职业素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客人,请下注。”
叶凡没有丝毫犹豫。
他伸出手,將面前那十枚黑色的筹码,全部推向了赌桌上“大”的区域。
动作乾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那份决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玉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愈发浓厚的兴趣。
她看不懂叶凡。
这个男人身上充满了矛盾,明明穷酸落魄,却拥有一种连她都感到心悸的强大气息。
明明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却表现得比任何老手都要从容淡定。
他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
“呵,真是个蠢货,祝你好运。”金丝眼镜男冷笑著,反手將自己的五万筹码,全部压在了“小”上。
胖子和其他几个赌客,也纷纷跟著压小。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道送分题。跟一个明显不懂规则的疯子反著买,准没错。
一时间,赌桌上“小”的区域筹码堆积如山,而“大”的区域,只有叶凡那孤零零的十万。
荷官不再多言,拿起骰盅,手臂发力,开始快速摇晃起来。
哗啦啦……哗啦啦……
三颗骰子在密闭的骰盅內,剧烈地碰撞、翻滚、跳跃。
对於其他人来说,这只是毫无规律的混乱噪音。
但对於叶凡而言,这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在他那恐怖的听力之下,骰子每一次与盅壁的碰撞,每一次与其他骰子的接触,每一次翻滚的角度和速度……
所有细微到极致的物理变化,都清晰无比地反馈在他的脑海中。
不需要计算,不需要猜测。
这根本不是赌博。
这是一道简单的物理题。
当荷官的手猛地停下,將骰盅重重扣在桌上的那一刻。
叶凡已经知道了最终的结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