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从身后传来。一把通体漆黑的手枪,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沙哑的广播声如同丧钟般响起,回荡在死寂的房间:
“最终试炼。击杀目标。生门开启。”
目标,地上昏迷不醒的夕颜。
吴阡夜缓缓弯腰,捡起那把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很沉。
杀她?为了离开这个鬼地方?
夕颜……一个认识不过两天的陌生人。
他们之间只有脆弱的交易:他帮她寻找某物,她帮他找回记忆。
他甚至不知道她真正想要什么。
杀了她,或许就能推开那扇门,或许就能得到答案。
关于这里,关于测试,关于幕后黑手的一切谜团。
他的食指,缓缓搭上冰冷的扳机。
值得吗?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
事务所里飘散的饭菜香气,她低头整理文件时垂落的发丝,还有那股总能让他莫名安心的、淡淡的冷香……
他不想杀她。
至少,不是现在。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从唇间逸出。
他松开手指,任由那把沉重的手枪从掌心滑落,“哐当”一声砸在金属地板上。
他转过身,背对着昏迷的夕颜,望向紧闭的、不知通往何处的门,试图在混乱的思绪中寻找一线生机。
或许等她醒来……
咔嚓!
清脆而冰冷的金属咬合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炸响。
吴阡夜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视野中,夕颜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淡灰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他。
她的右手,稳稳地举着那把漆黑的手枪,枪口笔直地指向他的眉心。
火光,在枪口骤然绽放。
……
咚咚咚!
沉重的敲门声砸碎了雨夜的寂静。
雷瑟扛着昏迷不醒的箫雨,像扛着一袋沙包,站在月光事务所紧闭的大门前。
雨水顺着他火红的发梢滴落,在脚边汇成小洼。
“夕颜!人给你带回来了!”
他提高音量,又敲了几下,门内毫无回应。
“怪事。”
雷瑟嘀咕一声,将湿透的箫雨随手扔在积水的台阶旁,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门槛上,雨水打湿了裤管也浑不在意。
冰冷的雨水刺激着箫雨的神经。
他眼皮颤动,艰难地睁开一条缝。
模糊的视野里,是那个如同噩梦般的红发男人,以及头顶那块在雨中显得有些黯淡的“月光事务所”招牌。
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从他眼底掠过。
雷瑟头也没回,右手随意一挥。
指缝间流泻出的红光如同活物,瞬间凝聚成一条炽热的光绳,将箫雨捆得结结实实,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
“老实点,敢动歪心思,我不介意再拆一个。”
箫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谄媚的假笑:
“不敢,绝对不敢。”
他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精光,他倒要看看,是什么龙潭虎穴,敢扣押“静脉”的人。
几分钟后,门锁传来轻微的“咔哒”声,厚重的木门向内打开一条缝隙。
夕颜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清丽的轮廓,她的目光扫过台阶上狼狈不堪的箫雨,最后落在雷瑟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你回来了?这么快?”
雷瑟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弯腰像拎垃圾一样提起箫雨,随手扔进事务所温暖干燥的地板中央。
他探头朝里屋张望:“阡夜老弟呢?考核早该结束了吧?”
夕颜侧身让开,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如同月光般柔和:
“他太累了,在房间里休息呢。”
她自然地走向地上的箫雨,蹲下身,手指灵巧地探入他湿透的西装内袋,摸出一枚边缘锋利的金属徽章——一只振翅欲飞的暗色蝴蝶。
这是“静脉”的标志,按夕颜以往的经验,内藏剧毒,供成员用于自杀。
箫雨死死盯着夕颜的脸,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哼,原来是你。”
夕颜指尖捏着那枚冰冷的蝴蝶徽章,闻言抬眼,淡灰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你认识我?但我的印象里,不记得有你这个无名小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