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样凄惨的景象,再怎样浓烈的血腥,都无法在那双灰色的瞳孔里激起一丝波澜。
脚下的血泊倒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只是走着,步伐稳定,方向明确——绝对法则总部。
邪恶的气息,指引着他前往此处。
绝对法则总部那栋象征着秩序与权力的漆黑大楼,此刻如同巨大的墓碑矗立在死城中央。
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向内滑开,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尹蓑藤率先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余名如同影子般沉默的灰袍信徒。
他灰白的发丝依旧梳理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棉布长衫纤尘不染,脸上是惯常的刻板无波。
然而,当他那双深陷的眼窝抬起,目光触及街道尽头那个静静伫立的黑发少年时,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纹出现在他完美的面具上。
全城皆亡,尸骸遍地,连空气都凝固着绝望。
这个少年,却如同从地狱血池中漫步而出的幽灵,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安静地等待着他们。
“幸存者?”
尹蓑藤低语,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他绝不会愚蠢到认为对方只是个侥幸逃脱的普通人。
全城生灵尽灭,连鸟雀虫豸都未能幸免,眼前这人却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甚至主动找上门来。
能在如此炼狱中存活,且如此精准地堵在总部大门前,本身就意味着难以想象的恐怖。
他调动起全部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向少年。
然而,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生命气息,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涟漪都捕捉不到。
那少年站在那里,一个纯粹的“无”。
这反常的“普通”,反而让尹蓑藤心底那根名为“危险”的弦绷到了极致。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灰袍下的肌肉无声贲张,精神力如同蛛网般铺开,将周身数丈内的空间死死锁住,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戒备状态。
吴阡夜在距离尹蓑藤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他没有看那些灰袍信徒,空洞的目光直直落在尹蓑藤脸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活物,更像是在确认一件即将被拆解的器物。
没有言语,没有征兆。
尹蓑藤只觉得视网膜上残留的少年影像尚未消散,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已如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后颈。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腰肢如同折断般猛地向左侧拧转,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扯开!
嗤啦——!
刺耳的裂帛声响起,伴随着骨骼摩擦与筋肉撕裂的闷响。
一只缠绕着漆黑雾气的手爪,带着毁灭性的气旋,堪堪擦过尹蓑藤的头颅,狠狠抓在了他来不及完全避开的右肩之上。
五根手指瞬间刺破衣料,深深嵌入皮肉骨骼之中。
“呃!”
尹蓑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清晰地感觉到肩胛骨在那股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筋肉纤维被硬生生扯断。
吴阡夜的手爪没有丝毫停留,抓住肩胛骨猛地向下一撕!
噗嗤!
大块的血肉连同碎裂的肩胛骨被硬生生撕扯下来。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泼洒在冰冷的地面和尹蓑藤灰白的衣襟上,瞬间浸染开大片刺目的猩红。
那条被扯断的手臂和连着的一块肩胛骨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手指还在神经反射下微微抽搐。
尹蓑藤身体一个趔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灰暗的眼眸深处掠过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