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点燃一团篝火,坐在火堆前沉默不语。
但不多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异响,在这漆黑如墨的夜色下尤为清晰,惊扰了沉寂。
江彻下意识看去,手中铁棍悄然握紧。
只见无声的夜色下,逐渐勾勒出一道人影。
江彻微微一愣,紧接著那道人影从夜色下走了出来,在篝火前变得清晰。
“阿弥陀佛,这么晚了施主为何还没有睡觉。”
少女清脆空灵的声音在夜色下格外清晰,灰布少女就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静静看著他。
“我负责在这里守夜,防止有妖魔袭击村子。”江彻简单开口道。
他听苏轻眉之前讲述过,想来此前说的佛门弟子就是眼前之人了,不过却是没想到居然会是一位女子。
“你便是安妙尘”
“正是,阁下是那位姑娘的同伴吧。”
安妙尘同样也不意外,只是向问江彻道。
江彻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既然如此,那我可否坐在这里,与施主一同烤会火”安妙尘微微笑道。
“请便。”
安妙尘闻言坐在江彻的对面,那双纯净的眼眸就这样注视著闪烁的火光,倒映在她眼眸中。
江彻也不会主动开口,就这样默默烤著火,等待天亮的到来。
但不多时,安妙尘却是忽然开口问道:“这几日施主可见到那妖魔的行踪了吗”
江彻听后不免有些古怪,“当然是没有,若是找到的话又怎么还会在这里守夜。”
安妙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师父告诉我出门在外一定要多听多问多学。”
“那你师傅没有告诉你,不该问的不要问,知道的事情再问叫明知故问,容易招人烦。”江彻隨口道。
安妙尘一愣,明明是江彻隨便说的那么一句话,可她的眼眸却是若有所思的思索起来。
片刻过后,她真就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施主说得有道理。”
江彻不开口了,似有些无奈。
可安妙尘却像是没有察觉到江彻的冷淡似的,主动开口道:“那日分別后,我一路向东找寻数日,却是未能找到那妖魔的踪跡,想来应该是那妖魔察觉到了我们。”
“不错,它似乎颇具人性。”江彻开口道。
安妙尘微微一笑,“妖魔具有人性的並不少见,甚至有的妖魔和人没有区別。”
江彻来了一丝兴趣,“那敢问大师如何去判断对方是否是妖魔。”
安妙尘伸出手,指在江彻的心口处。
“用你的心去感受。”
江彻听后却只是一笑。
安妙尘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施主为何笑。”
对此,江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师应该是刚下山不久吧。”
安妙尘点了点头,“不错。”
“那这便是了。”
江彻开口道:“这世间妖魔这么多,若是每一个都用心去感受,那效率该有多低。”
“再者,只凭你这一言便说对方是妖魔,若是判断错了呢,大师会想过这会对对方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江彻顿了顿,笑道:“所以大师说得太过於理想,对於这凡尘俗世而言並不適用。”
安妙尘不说话了,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施主说得不无道理。”
“但妖魔叵测极易隱藏在人们当中,只能出此下策。”
“那我又有一事不解,想要请问大师。”
“请讲。”
“倘若这妖魔和人一样,那你又如何说它是妖魔呢。”
江彻像是想到了什么,沉默片刻开口道:“就因为它是妖魔,所以它就应该死吗,若是它不曾害人和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不知道自己就是妖魔,那它是否该死。”
安妙尘想了想,摇了摇头,“妖魔就是妖魔,施主的假设做不得数。”
“妖魔天生就容易失控嗜杀,谈何能和正常人一样。”
面对这个问题,江彻难得沉默一会,而后问道:“那万一真有妖魔不嗜杀不失控,那该如何”
这个问题,安妙尘想都没有想,直接开口道:“我佛慈悲,既然如此那我自然不会杀它。”
江彻一愣,想不到安妙尘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半晌,他笑了笑。
“你的做法倒是和我之前一位故人很像。”
“曾经她也和你这样想的,只不过对於她这样的想法当时绝大数人都不理解。”
安妙尘轻颂了一声佛號,正色道:“那是他人的事,与我无关。”
江彻不说话了,屋子里又陷入沉默当中,唯有柴火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
直到过了一会,安妙尘又忽然开口道:“施主...”
只是话还没说完,江彻就抬头看向她,有些奇怪道:“佛门弟子平日里话都这么多吗”
安妙尘一愣,摇了摇头,诚实道:“平日里话不多。”
江彻也说出自己的疑惑,“既然如此,那你干嘛一直找我说话。”
安妙尘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的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甚至在她心中还生出几分羞恼之意。
为何眼前之人说话能如此直白,就差点把不情愿写在脸上了。
要知道,她都没有告诉江彻那些达官显贵不惜豪掷千金想要见她一面,换来的也不过是几个字而已。
可在今日,反倒是她接二连三的主动找问题问对方。
结果对方还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安妙尘心中也来了一丝情绪,但很快就又化作风散去,心如水止。
她微微一笑,解释道:“具体原因我也说不上,或许这便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缘分吧。”
“说起来前不久这附近的森林中,那头黑熊精也是施主杀的吗。”
对此,江彻倒是没有否认,乾脆利落的点了点头。
“不错是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安妙尘笑了笑,恢復了淡然自若的神情,“前几日我路过那里见到了死去的黑熊精,见它头上伤口与施主手中铁棍如出一辙,便是猜到了大概。”
紧接著,她又拿出了那一串佛珠,见到上面微微散发著光亮。
她抬起头看向江彻,“我想我大知道为何我会对施主这样了。”
“因为施主你本身就与佛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