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她將手中签收入罐中的那一剎那,忽然有一道签毫无徵兆的从里面掉了出来。
啪嗒!
这道签不依不偏的落在安妙尘的面前,並且签上內容正好呈现在她的眼前。
安妙尘弯腰捡起,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与苏轻眉手中籤截然相反的卦象。
而又极为巧合的是,这枚签子的卦象与江彻手中的签相辅相生,乃是难得的伴生之相。
看著这手中籤,安妙尘下意识抬头看向面前佛像。
佛像无声,火烛摇曳,似乎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
她垂眸,將手中籤再度放回罐中,摇晃。
这一次,她写下了生辰八字,点燃了焚香,犹如刚才两人那般一样,对著佛像恭恭敬敬的敬拜。
做完这一切后,安妙尘摇晃起罐子,直到签子再度落地。
熟悉的声响再度响起,安妙尘沉默片刻后这才弯腰捡起。
可在看到这枚签字的一瞬间,她又沉默了下来。
“....是天意吗。”安妙尘轻声呢喃道。
两次出签,两次皆是同样的签子。
如此这般巧合的事情,就连安妙尘都说不清楚到底是天意还是巧合。
又或者,是命中注定。
安妙尘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下山时的那枚佛珠。
自从见到江彻后,佛珠就微微散发著光亮,直到如今江彻远去这才失去感应。
此刻,安妙尘已经意识到江彻便是她要找的人。
那个对於她人生当中,至关重要的那个人。
大殿內寂寥无言,不知过了多久安妙尘才低头看向手中这枚签子。
她又拿出江彻当时抽到的那枚签子,两枚签子放在一起,看著这一切安妙尘陷入沉默当中。
两枚签子相辅相成,就好是两根交错的线將两人绑在一起,这表明她此生註定还会与江彻再有交集,而且还不止一次。
同时,这般相辅相成的签子除了代表两人交集息息相关,还代表了另外一件事,也是安妙尘最为重视的一件事。
因为这签子从姻缘的角度来看,与江彻的那枚签子是为天作之合,乃是姻缘里的上上之选。
这表明,她和江彻是天作之合。
安妙尘不知为何她一个空门之人居然会抽到这种姻缘签,更不明白为何又会与江彻的签子这般相配。
这一刻,少女的眼眸中浮现了茫然与不解。
她抬头看佛,似想要知道答案。
可佛像无言,唯有窗外微风浮动,雁过无声。
另一边,江彻和苏轻眉从寺庙下来。
苏轻眉虽然没有等江彻,但走得並不快,倒有些像刻意在等谁的样子。
直到江彻赶来,苏轻眉的脚步才快了一些。
“生气了”江彻想了想询问道。
苏轻眉摇了摇头,但又低下了头。
那双剪水双眸中倒映著担忧与不安,像是害怕某种事情的发生。
“小彻...我的感觉很不好。”
江彻一愣,反问道:“什么意思”
苏轻眉停下脚步,看向江彻。
阳光下,她的眼眸十分认真,没有半分开玩笑之意。
“那个安妙尘,你以后不要再和她有所接触了。”
江彻嘆了口气,“你是在担心刚才的事情”
“还是说你担心刚才抽到的签是安妙尘故意安排好的。”
苏轻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小彻你不觉得她出现的很奇怪吗,身出名门第一次下山就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而后她对你的態度也显得十分亲昵甚至主动挽留你,那种感觉...”
苏轻眉深吸了一口气,道出了她的担忧。
“就好像她是专程为你而来一样。”
江彻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仰起头看著这片天空,半晌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或许冥冥之中有所天意,但我想安妙尘应该並没有你想得那样,她只是碰巧遇到了我们。”
“可这未免太巧了吧。”苏轻眉忍不住说道。
江彻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好了,別这么在意这些事情了。”
“再说签子都是自己抽的,兴许真就是巧合也说不定呢。”
说到这,江彻下意识顿了顿,笑问道:“无非一次卦象而已,我看轻眉姐你就是在自己嚇自己。”
听著江彻这么说,苏轻眉眼中担忧之色一刻也未散去。
片刻,苏轻眉嘆了口气。
“或许吧,可我真觉得不能再和她接触下去了。”
苏轻眉想了想,开口道:“后天吧,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咱们后天就启程离开吧。”
儘管江彻知晓苏轻眉是著急离开缩减了时间,但对此他也並未再说些什么,答应了下来。
下午的时候,安妙尘回来了。
她来到江彻房间,將一包银子给了江彻。
算上今天一上午正好把欠江彻的钱攒够了,后面几天她就再不用去修缘寺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安妙尘开口问道:“什么时候走”
“后天。”江彻回答道。
对此,安妙尘点了点头,並未说些什么。
而后几天,安妙尘再没有去修缘寺,於是跟在江彻身旁,去沉下心来体验凡尘俗世的生活。
这一次,她没有再抱著佛门弟子的心態,而是如江彻所言用一个普通人的心態去感受这世间百態。
这两日,他们一同去了市井,听著鸡毛蒜皮的计较,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故事。
也去了茶馆酒楼,看著江湖中形形色色的人快意恩仇,纵声江湖。
所谓人生百態以及人性,不光只有单纯的白与黑善与恶。
对於人性而言,更多是宛若精致一般复杂的灰。
安妙尘跟在江彻身边,看了许多也听了许多。
渐渐地,那一颗受损的佛心也明悟了许多,不再茫然。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坚定了本心,继续以一颗赤诚之心行走於这世间。
哪怕再有相似的事情,她也不会这么轻易茫然受伤了。
很快,两日的时间过去,转瞬来到他们分別之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