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选定你做这掌门时,老夫便说过,你心性仁厚,顾全大局,这是优点,却也是执掌杀伐果断的魔道宗门最大的弱点。”
“老夫一直要你改改这优柔寡断的性子,可你倒好,这么多年过去,竟是一点都没变。”
“你拒绝这血源灌顶,无非是觉得此法一旦施展,老夫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你心中不忍,觉得愧对老夫,更愧对宗门列祖列宗,是也不是”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宗门没有金丹境的强者坐镇,又会死多少人”
“山门被破,传承被夺,弟子被屠戮,千年基业毁於一旦,血衣门三个字从此沦为歷史尘埃,甚至成为他人谈笑间的脚註。”
“这样的场景,你愿意看到吗”
“到那时,死的將不只是老夫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子!”
“將是成千上万的门人弟子,是流淌成河的鲜血,是彻底断绝的道统!”
魂寂沉默了。
寂血殿內,时间仿佛凝固。
魂寂垂首而立,宽大的袍袖下双拳紧握,眼神中充斥著挣扎。
血溟子並未催促,只是静静等待著。
他能理解魂寂的挣扎。
恰恰因为这份挣扎,说明魂寂並非冷酷无情之辈。
这正是他当初选择魂寂继承掌门之位的原因之一。
但有些决定,必须由魂寂自己做出,这是一个宗门之主必须经歷的蜕变。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魂寂缓缓抬起头,面向血源祖潭的方向躬身一礼:“弟子,明白了。”
“为了血衣门,弟子,愿承受老祖传承!”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魂寂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剜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疼。
“好。”
血溟子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此事需周密准备,血源灌顶非同小可,不仅需调动祖潭核心之力,还需你调整至最佳状態,確保万无一失。”
“时间便定在三月之后,这三月的时间,你好生准备,门中俗务可暂交赤鬼等人。”
“是,弟子遵命。”
……
......
就在血溟子与魂寂敲定传承之事后不久,血源祖潭禁地的外围禁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这是拥有特定血脉或信物之人请求拜见的信號。
血溟子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神识扫过,已然知晓来人。
血魔峰峰主,骨魔。
对於这个后辈,血溟子感情复杂。
骨魔確实是他这一脉血缘较远的后裔,天赋尚可,心性狠辣。
修炼血衣门的核心功法颇有建树,修为更是达到了结丹境中期,算是门中骨干。
但这傢伙为人乖戾,对权势太过於热衷,不仅与其他峰头关係紧张,更曾屡次因私利损害宗门整体利益,令血溟子颇为不喜。
略一沉吟,血溟子还是打开了禁地外围的一道缝隙。
毕竟,骨魔身上流著稀薄的他这一脉的血,血脉之情岂能隨意割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