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出了小院,门口果然停著一辆马车。
周平安上了车,刘季也跟著钻进来。
同时殷勤地递过来水囊,“公孙先生,喝点水润润嗓子。”
“刚才是我不对,不该鲁莽行事,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
“我刘季就是这么个脾气,遇事容易著急。”
“脑子一热就不管不顾了,您別跟我一般见识。”
周平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
这刘季虽然看著不靠谱,但倒是挺坦诚。
认怂也认得不拖泥带水,比那些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强多了。
“没事,我知道你著急。”
“可不是嘛!”
刘季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吕雉自从嫁给我,就没享过几天福,就跟著我吃苦受累了。”
“现在还得了这么重的病,我心里愧疚得很。”
“她要是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一会儿抱怨自己没本事,让媳妇受苦了。
一会儿又念叨著吕雉平时有多好,勤俭持家,对他也体贴。
周平安偶尔应一声,心里却还在琢磨吕雉嫁刘季这事。
刘季虽然看著像个混子,但脸上露出的焦急和担忧,不是装出来的。
这说明对吕雉是真心的。
除此之外,他对卢綰和樊噲,虽然呼来喝去。
但语气里带著点兄弟间的隨意,不像那种刻薄寡恩的人。
总的来说,这人並不坏。
或许这刘季身上,还有自己没看到的优点吧。
不然吕雉那样的姑娘,也不会心甘情愿嫁给她。
马车一路顛簸,朝著沛县驶去。
足足走了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才到达沛县。
“公孙先生,到了!”
刘季率先跳下车,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快跟我来,我媳妇就在屋里面。”
周平安拎著药箱快步跟上,进屋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
吕雉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乾裂,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周平安连忙放下药箱,伸手搭在她手腕上。
脉象浮而无力,气息奄奄,情况比他想像的还危险。
周平安对身边的人说道:“都出去,別在这儿添乱。”
刘季不敢怠慢,赶紧拉著卢綰樊噲往外退,顺手关上了房门。
周平安拿出银针,快速消毒。
精准扎在吕雉的几处关键穴位上。
又从药箱里掏出草药,用隨身携带的石臼捣碎,加水煮沸。
他守在床边,每隔半个时辰就换一次药,调整一次银针。
毕生所学的医术,能想到的法子,全用上了。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又慢慢亮了。
周平安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可吕雉的情况依旧没好转。
还是昏迷不醒,体温忽高忽低。
房门被猛地推开,卢綰樊噲冲了进来。
“你到底行不行啊”
樊噲一把揪住周平安的衣领,“都一天一夜了,我嫂子怎么还没醒”
“是不是你故意不尽力”
卢綰也跟著起鬨,“要是我嫂子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周平安刚想开口,就听到刘季的怒吼声:“住手,给我放开公孙先生!”
刘季快步走进来,一把推开卢綰樊噲,指著他们鼻子臭骂。
“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公孙先生是我请来的,人家尽心尽力忙了一整夜,你们还在这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