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完工分,大家都鬆了口气。
李大柱又叮嘱了一句:“明天还得早起,男的接著挖土豆,女的去晒穀场翻玉米,都別迟到...”
...
从队部农具房出来,往知青点走的路是条土埂。
傍晚的风卷著田地里的土渣子,打在脸上又凉又糙。
刚把镰刀归还给保管员时,蒋雨欣还特意擦了擦木柄上的汗渍,这是生產队的公共农具,要是弄污弄坏了,轻则扣工分,重则得按价赔偿,没人敢马虎。
蒋雨欣和冯东慧跟在刘明哲身后,空著手却依旧觉得胳膊发沉。
平常喜欢嘰嘰喳喳的两人,这会儿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掌心还留著握镰刀时磨出的红印,指尖上玉米叶划的小口子沾了尘土,又疼又痒。
蒋雨欣走在中间,眼角余光总忍不住往刘明哲的方向飘。
她们掰玉米已经很累,可是拋土豆的必然更是不轻鬆。但刘明哲好似没事人一样,她心里早悄悄觉得:刘明哲不仅能干,还比其他知青多了份踏实。
只是这份好感藏得极深,连她自己都没敢细想,只在没人注意时,偷偷盼著能多跟他说几句话。
冯东慧率先停下脚步,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指尖触到肩头磨红的印记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想到自己和蒋雨欣忙了一整天,连口气都没歇,最后只挣了3分,再对比刘明哲的9分,眼眶就忍不住发涩。
她看向刘明哲,声音里带著些许委屈,又有些敬佩:“刘明哲,你好厉害阿,第一天下地就赚了9分,比那些早来的老知青都多。”
她摊开手掌,上面的红印和小口子格外显眼,“明明都是城里来的,你怎么就不觉得累啊我现在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蒋雨欣也跟著点头,往身上挠了挠,粗布褂子下的皮肤因为沾了玉米叶和尘土,痒得钻心,只能强忍著不敢抓:“我们也没偷奸耍滑,可到了下午,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连握镰刀的劲都快没了。”
刘明哲放慢脚步,看了眼两女通红的手掌和发僵的胳膊,语气实在:“累怎么会不觉得我现在腰还酸得直不起来。可公分跟口粮掛鉤,咱们刚下乡,能赚取公分的日子就这些天,不努力一下不行阿,不然冬天连窝窝头都吃不上,总不能一直靠家里寄吧”
这话戳中了两女的心事。
冯东慧垮著肩膀诉苦,说家里寄来的钱和粮票都凑著盖新房了。
城里也是一大家子,日子不好过,就算写信也未必能要到补给。
蒋雨欣也嘆了口气:“我也是,为了盖新房,手头积蓄都用完了。”
蒋雨欣家庭是有底子的,其实也是还带著几根小黄鱼的,不过这玩意实在是有点扎手。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想冒险。
至於说找家里
眼下她父母情况只会比她更为糟糕,能够给她换取来一个知青的名额,都是她爹尽了最大的努力。
但眼下这一天才赚了3分,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的下去...
甚至还没等她想完,就听见冯东慧突然咬著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般开口:“刘明哲,你这么能干,要不……你娶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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