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向远海那炮火连天的方向,声音更沉:“但是自从前段时间,对面的龙鯨一族突然冒出了第三位八品大宗师,海族的攻势一下子猛烈了好几倍!
主战场那边压力暴增,伤亡也直线上升。
为了填补前线缺口,上面不得不把许多原本驻守侧翼、负责警戒和清剿的四品武者,陆续抽调到了最危险的核心战场去。”
“所以,原本驻守在我们这些二线、三线阵地的四品武者,甚至是部分经验丰富的老兵队伍,都被陆续抽调到更前方、压力更大的主防线和关键节点去了。”
赵铁柱苦笑一声:“我们这里,还算好的……上面也是没办法,兵力就这么多,只能先紧著最要紧的地方。”
秦衍沉默了。
他刚才那一瞬间的义愤,在听到这番解释后,化为了沉重。
这不是简单的瀆职或漠视生命,而是残酷战爭现实下的无奈取捨。
前线就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吞噬著双方的生命与资源。
当整体防线面临巨大压力时,一些相对次要的环节,就必须做出牺牲,以保全更关键的部分。
这就是战爭的冰冷逻辑。
过了一会儿,秦衍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承诺的力量:
“没事。现在,我来了。”
他目光扫过赵铁柱、张大山和其他士兵坚毅却难掩疲惫的面孔。
“只要我秦衍还在这片阵地上,就不会放弃大家!”
几位老兵听了秦衍这话,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但那笑容中,更多的是理解的苦涩。
赵铁柱拍了拍秦衍的肩膀,语气复杂:
“秦兄弟,你有这份心,我们弟兄们就领情了,真的很感谢。
不过……像你和萧姑娘这样的实力,天赋又高,来到我们这儿,多半只是过渡,让你们熟悉一下战场氛围和基本战法。”
他看向远海,那里炮火依旧猛烈。
“等你们適应了,上面肯定会把你们调到更需要的前线主阵地去。
那里,才是你们这样的天才该去的地方,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我们这儿……终究只是战场边缘的一小块地方。”
秦衍闻言,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再说什么豪言壮语。
他只是看著这些明知自己可能只是短暂过客、却依然对他们表达善意与感谢的朴实士兵,郑重地点了点头。
有些话,无需多说。
有些事,尽力而为。
旋即,在赵铁柱的安排下,秦衍和萧望舒坐镇在阵地后方一处地势稍高的礁石平台上。
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段防区。
而赵铁柱则带领著其余士兵,分成两组。
沿著划定的防区边界,开始例行的交叉巡逻,警惕著海面上任何可能的异常动静。
海风依旧凛冽,带著血腥。
远方的轰鸣与近处的浪涛声交织成永恆的背景音。
秦衍盘膝坐下,目光沉静地望向那片深邃而危机四伏的海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片名为镇海战场的巨大熔炉里,他的歷练,才刚刚点燃第一簇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