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广王堂堂十殿阎王之首,此刻却只能赔著笑脸,吭哧吭哧地挪动著重达万钧的冥石。他不敢有半句怨言,因为那个煞星正坐在不远处的青石上擦枪。
楚林手中的弒神枪已经被擦得鋥亮。
枪身的龙纹不再是暗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那是吸饱了冥河老祖和燃灯古佛精血后的色泽。
“陛下。”
九天玄女快步走来,神色有些凝重,“三天期限已到。”
“哦”
楚林动作未停,甚至没抬眼皮,“东海那边没动静”
“没有。”
九天玄女摇头,“不仅没送来物资,连派去的探子也断了联繫。我看那老龙王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想赖帐。”
“赖帐”
孙悟空倒掛在树枝上,手里拋著一颗刚摘的野果,“嘿嘿,那老泥鰍胆子肥了啊。俺老孙这就去把他的龙筋抽出来做腰带!”
“不急。”
楚林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缓缓站起身,將弒神枪往身后一背。
“敖广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怕死的人。他见过我的手段,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赖我的人皇税。”
楚林目光投向东方,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除非,有人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逼著他赖帐。”
……
东海,水晶宫。
昔日金碧辉煌、歌舞昇平的龙宫大殿,此刻却是一片狼藉。
巨大的珊瑚树被拦腰折断,散落一地的珍珠玛瑙被一只只穿著厚重官靴的大脚隨意践踏。
原本属於龙王敖广的宝座上,此刻正坐著一个身穿金甲、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他手里抓著一只烤熟的整龙虾,吃得汁水四溅,脚下踩著的,正是东海龙王敖广的脑袋。
“敖广,你这老骨头挺硬啊。”
大汉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骂道,“玉帝陛下法旨,让你徵集四海物资討伐人庭,你倒好,把家底都掏空了准备送给那个反贼怎么,嫌命长了”
“武曲星君……冤枉啊……”
敖广被踩得脸颊贴地,半边脸已经肿得老高,声音嘶哑,“小龙……小龙是被逼无奈……那楚林凶残成性,若是小龙不答应,东海就要被他填平了啊!”
“废物!”
被称为武曲星君的大汉猛地一脚踢在敖广肋下。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敖广惨叫一声,身子蜷缩成一团,疼得直抽冷气。
“被一个凡人嚇破了胆,你也配做四海之首”
武曲星君吐出一块虾壳,一脸鄙夷,“今日我奉命前来接管东海防务。那些物资,全部充公!至於你……”
他阴惻惻地笑了笑,目光扫过大殿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龙子龙孙。
“勾结反贼,按律当斩。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你现在亲手杀了你儿子敖丙,再把这龙宫里所有的雌性龙族献给天兵享用,本星君或许可以考虑替你在玉帝面前求个情。”
“什么!”
敖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绝望。
杀子献妻女
这简直是把龙族的尊严踩在脚底摩擦,还要吐上一口浓痰!
“怎么不愿意”
武曲星君脸色一沉,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斩妖刀。
“来人!把敖丙给我带上来!”
两个天兵立刻拖著已经被打得半死的敖丙扔在大殿中央。
“父王……”
敖丙浑身是血,龙鳞脱落大半,虚弱地喊了一声。
“给你十息时间。”
武曲星君將斩妖刀扔在敖广面前,噹啷一声脆响。
“要么他死,要么……满门抄斩。”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龙族成员都红著眼,死死盯著那把刀,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淋漓。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敖广颤抖著手,抓起了地上的刀。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老泪。
“父王……动手吧……”敖丙惨然一笑,“別让族人……遭殃。”
“哭什么哭!真他娘的晦气!”
武曲星君不耐烦地骂道,“赶紧动手!老子还要赶著回去復命!”
敖广闭上眼,举起刀。
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瞬间。
轰隆——!!!
整个水晶宫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十级海地震。
头顶那层厚厚的避水结界,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被人从外面一脚踩碎。
海水倒灌,巨浪滔天。
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穿透了万顷波涛,在大殿內炸响。
“我的人,你也敢动”
这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
武曲星君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谁!”
哗啦!
大殿正上方的穹顶轰然坍塌。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
楚林单手提枪,面无表情地站在敖广面前。
在他身旁,孙悟空扛著金箍棒,正对著武曲星君齜牙咧嘴,一脸的不怀好意。
“楚……楚林!”
武曲星君瞳孔猛地一缩。
人的名,树的影。
这几天楚林的凶名早已传遍三界。连孔宣都被废了,燃灯都被点了天灯,他一个小小的武曲星君,哪里不慌
但他毕竟是天庭正神,代表著玉帝的脸面,此刻若是怂了,以后还怎么混
“好大的胆子!”
武曲星君强装镇定,色厉內荏地喝道,“楚林!你乃天庭钦犯,竟然还敢自投罗网!我乃……”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他的废话。
楚林根本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只是简简单单地抬手,挥掌。
武曲星君整个人像个陀螺一样原地转了十几圈,半边牙齿混著血水飞了出去。
“聒噪。”
楚林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將地上的敖广扶了起来。
“我不喜欢等人。”
楚林替敖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淡,“三天期限到了,东西呢”
敖广看著眼前这个杀神,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