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静自然,没有丝毫居高临下,仿佛还是那个坐在学堂里的少年。
然而,他这“一如往昔”的態度,反而让刘玉龙几人更加手足无措,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好!好!托师兄的福!”
刘玉龙连忙点头哈腰。
“我们…我们还在努力引气…”
张守义声音低了下去,带著浓浓的自卑。
林婉清只是红著脸,低著头,绞著衣角,不敢再说话。
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的沉默。赵夫子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捋了捋鬍鬚,岔开话题:
“牧歌啊,进来坐坐看看你当年的座位还在呢。”
“好。”
李牧歌欣然应允,隨著赵夫子走进正堂。
学堂內陈设依旧简朴,几排矮几蒲团,一块用於书写的黑板。
李牧歌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当年靠窗的那个位置。他笑了笑,竟真的走过去,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小金好奇地从他肩头跳下,在书案上嗅来嗅去。
弄影则从他怀里探出头,碧绿的猫瞳扫视著这陌生的环境,尾巴尖的幻影轻轻摇曳。
刘玉龙,张守义,林婉清几人站在门口,看著李牧歌如此自然地坐在那个旧位置上,神情复杂。
他们不敢进来,只敢在门口探头探脑,眼神里充满了羡慕、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当年大家同坐一堂,如今,那蒲团上坐著的人,已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存在。
“夫子,这戒尺还是老样子。”
李牧歌拿起矮几上一把磨得光滑的竹戒尺,笑著对赵夫子说。
当年可没少挨这戒尺的打手心。
赵夫子也笑了,眼中带著追忆:
“是啊,戒尺依旧,只是打过的顽童,如今已是翱翔九天的雏凤了。”
他看著李牧歌平静的脸庞,感慨道:
“牧歌,难得你功成名就,还能记著这启蒙之地,记著这些同窗,记著老夫。这份心性,比你的修为更难得。”
李牧歌放下戒尺,目光扫过门口那几张带著討好和侷促的脸,坦然地说道:
“夫子言重了。修行路长,起点在此,同窗之谊亦是缘法。
十五岁前未能引气入体,只是机缘未到,並非断绝道途。
宗门之外,天地广阔,未必没有一番作为。”
他这话是说给门口的几人听的。
刘玉龙等人闻言,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亮光,但隨即又被现实的沉重压下,只是把头垂得更低了。
道理他们都懂,但面对眼前这位青云宗的天骄,那份差距带来的巨大压力,让他们连一丝“未来可期”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赵夫子嘆息一声,拍拍李牧歌的肩膀:“你能如此想,很好。只是…世情如此。”
李牧歌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起身,对周夫子再次行礼:
“学生叨扰夫子授课了。此物,是学生閒暇时炼製的『清心玉露丸』,於温养心神、辅助引气或有微效,留与夫子,或可助后来的师弟师妹们一臂之力。”
他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放在书案上。
赵夫子看著那瓶丹药,感受著瓶身散发的精纯灵气,知道此物不凡,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你有心了。老夫代后来的孩子们谢过了。”
李牧歌微微頷首,抱起书案上的小金,弄影轻盈地跃回他怀中。
他走出正堂,对门口依旧侷促站著的刘玉龙几人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诸位,保重。”
说完,他便在赵夫子欣慰的目光和李墩等人复杂无比的注视下,抱著猫,带著鼠,青袍身影飘然离去,融入了老街斑驳的光影之中。
学堂內,一片寂静。
刘玉龙看著李牧歌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书案上那瓶散发著诱人灵光的丹药,最终颓然地靠在门框上,喃喃道:
“保重…牧歌师兄…”
张守义和林婉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难以企及的嚮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