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愣著干什么眼珠子掉海里餵鱼了下船!动作快点!排队!接受『入境检验』!別堵著道!”
一个洪亮如铜钟、中气十足到有些震耳朵的嗓门猛地炸响,带著一种孙二狗从未听过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二狗循声望去,只见码头栈桥入口处,一个穿著靛青色棉麻混纺劲装、腰束皮带、脚踏厚底快靴的壮硕汉子,正叉腰站著指挥秩序。
那汉子胸口用银线绣著一朵含苞待放的青莲,莲心托著一颗微缩星辰的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身边还跟著两个同样打扮、神情严肃的年轻人,以及…一尊只有常人高矮、通体暗银、线条流畅、双眼部位闪烁著冰冷渗人红光的金属人形造物!
那红光扫过人群,让人心底发毛。
孙二狗眼睛猛地瞪得更大了!那不是隔壁渔村出了名的穷汉、去年还跟他一起在望海角滩涂上刨蛤蜊的赵大膀子吗
这才几个月不见
人胖了一圈,脸上油光水滑,以前那副被海风吹得乾裂脱皮的穷酸相一扫而空,嗓门洪亮得能盖过海风,腰板挺得笔直,那身靛青衣服料子厚实挺括,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赵…赵大膀子”
孙二狗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嘿!孙二狗你小子也来了”
赵大膀子闻声望过来,看清是熟人,脸上严肃的表情鬆弛了些,露出一口被海风吹得依旧有些发黄但很结实的牙,大步流星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孙二狗肩膀上,力道沉得让他一个趔趄,
“叫什么大膀子!我现在叫赵刚!紫微仙城『巡海卫』丙字队小队长!管著这片码头秩序呢!”
他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自豪,又指了指身边那尊沉默的红眼金属造物,
“喏,这是『巡值铁卫』甲叄柒號,我的搭档!眼睛放亮点,別犯浑,这铁疙瘩可认死理儿!”
孙二狗被拍得肩膀生疼,又被赵刚这身份转变和那“巡值铁卫”的红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连连点头。
在巡值铁卫甲叄柒號那冰冷、毫无感情波动的红光扫描下,一群如同惊弓之鸟的渔民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长队,大气都不敢喘。
轮到孙二狗,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哆哆嗦嗦地把那张皱巴巴的荐书递给赵刚身边一个拿著块巴掌大、温润玉牌记录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神情专注,看都没看他一眼,指尖在玉牌上快速划动,玉牌表面便亮起柔和的微光,一行行细小的字跡浮现又隱没。
“孙二狗,籍贯星沙屿望海角,渔民,技艺:粗通水性,会修船补网,无案底记录…嗯,符合『基础劳力』准入標准。”
年轻人语速平稳,公事公办,
“荐书收好,这是你的『临时身份牌』,滴血认主,隨身携带,遗失补办需缴纳五点贡献值。”
他递过来一块同样巴掌大小、触手温润、顏色纯白的玉牌。
玉牌正面简洁地勾勒著青莲托星辰的徽记,下方有个米粒大小的圆形凹槽。
孙二狗心臟怦怦直跳,依言用牙齿咬破早已布满裂口的手指,忍著疼,挤出一滴暗红的血珠,小心翼翼滴在凹槽里。
嗡!
玉牌微微一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蜂鸣。凹槽瞬间將血珠吸收殆尽,玉牌表面青莲星辰徽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芒,隨即恢復温润。
一股奇异的、微弱的联繫感在孙二狗心头升起,仿佛这牌子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同时,一段极其模糊的、关於方向和基本规则的信息流,如同本能般出现在他混乱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