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天逸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另一边,那两个窃贼在李牧歌目光扫过的瞬间,就已经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在地,眼神空洞,显然是被强大的神识直接震晕了过去。
李牧歌缓缓走下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阁內清晰可闻。
他走到狼狈不堪的萧天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洞虚灵眸平静无波,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装和秘密。
“你…和他们,不是一路”
李牧歌开口,语气带著一丝询问,但更多的是陈述事实。
萧天逸艰难地抬起头,嘴角还掛著血丝,对上那双仿佛蕴含星辰大海的眼眸,心中再无半点侥倖。
对方早就看透了他!
再隱瞒身份,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屈辱感,沉声道:
“李岛主明鑑!在下萧天逸,並非此等宵小之徒!
实乃…实乃天机城內门弟子,化名周瑜游歷至此。
这些散修法力低微且驳杂,连小宗门修士都不如,在下怎么可能和他们一伙!
方才只是察觉这二人行踪诡秘,一时好奇跟来查探,绝无冒犯贵岛、覬覦藏书之意!
冒昧潜入,实属无奈,还请岛主恕罪!”
“天机城”
李牧歌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无形的压力让萧天逸几乎窒息。
他现在是粘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天机城同样也是元婴宗门,一向中立,怎么会偷偷到了別人的藏书阁里”
李牧歌故意表示怀疑。
李牧歌当然知道他的天机阁弟子身份,並且也早就知道了他的名字,但是既然落在他手里,不拿出点什么可別想轻易让他抬手。
萧天逸也是看明白了,这个青莲岛岛主知道他的身份后,还不依不饶,自己不大出血是不可能的了。
“在下游歷青云山脉时,曾於青云山脉极深处,一处天然形成的“九幽裂谷”底部,感知到极其精纯的『玄冥阴煞』气息!
此乃炼製顶级阴属性法宝或筑基修士修炼突破的极品阴煞!
其位置与特性图谱,在下可详细奉上!只求岛主网开一面!”
李牧歌的目光在萧天逸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个窃贼。
洞虚灵眸的光芒渐渐敛去,恢復了深邃的平静。
“起来说话。”
那禁錮著萧天逸的无形巨力骤然消失。
萧天逸如蒙大赦,强忍著剧痛和脱力感,艰难地撑起身子。
他知道,暂时是安全了。
这位深不可测的青莲岛主,显然对他提供的信息,尤其是那“玄冥真煞”,產生了兴趣。
阴、阳二煞。
此乃天地间最为精粹的两种极端能量,普通筑基修士突破自然无需此二种,甚至大部分散修可能听都没听过。
但对於宗门的精英弟子,或者说但凡是不甘平庸的修士,这阴阳二煞就是淬炼道体、磨礪神魂、窥探金丹大道的必经之途。
李牧歌筑基十载,道基早已稳固如山,灵力浑厚精纯,在体內周天运转,圆融无碍。
现在的他需要的正是极品阴煞,只要炼化阴煞,他就能更进一步,突破筑基中期。
而这十年仙城初立,百废待兴。
他坐镇中枢,以青莲印记统御地脉灵气,支撑护城大阵根基,调度天工力士完善各处节点,更要时时以道念梳理引导这匯聚而来的数千人心念。
阴煞消息的搜寻,一直由李秀儿、孙老七等人主持的天工坊外围探听网络进行,进展缓慢。
如今有了萧天逸提供的位置与特性图谱,对他来讲可谓是雪中送炭。
事不宜迟,李牧歌是个果断的人,他在得到萧天逸提供的位置与特性图谱后,便將他放了出去。
萧天逸出岛后如蒙大赦,头也不回的驾船离去。
李牧歌直接找来眾人,宣告自己有事需要外出,时间不定,青莲岛诸事由各部门主事自行决定,若有爭议,便由李沐阳老族长做裁定。
交代完,李牧歌直接驾驶飞舟向青云山脉方向飞去。
南域西北,幽冥鬼蜮的边缘地带。
空气在这里似乎都凝滯了,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混合著硫磺与腐朽的沉闷气味。
脚下的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態的暗红色,裸露的岩石嶙峋狰狞,仿佛饱饮了过多的鲜血。
极目望去,视野尽头,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色伤口,狰狞地撕裂在大地之上——九幽裂谷。
李牧歌站在裂谷边缘,青色的道袍在从谷底卷上来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那风,带著刺骨的寒意,刮过皮肤时,竟隱隱有针砭般的细微刺痛感,仿佛其中混杂了无数看不见的阴魂碎屑。
他眉心那点青莲印记流转过一道温润光华,將侵入体內的细微阴寒之气悄然化去。
向下望去,裂谷如同巨兽张开的漆黑咽喉。
谷壁陡峭如削,布满了湿滑的苔蘚和不知名的、闪烁著幽光的暗色植被。
谷口瀰漫著浓稠如墨汁的瘴气,缓缓翻滚涌动,遮蔽了视线,连正午微弱的阳光都无法穿透这层厚重的死亡帷幕。
这瘴气不仅仅是视觉的障碍,更蕴含著强烈的侵蚀之力,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不仅被严重迟滯、削弱,更感到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和晕眩感反馈回来,仿佛那瘴气中潜伏著无数贪婪吮吸精神力的恶灵。
“九幽冥泉…玄冥阴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