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甦醒(2 / 2)

毁灭性的幽冥骨火被剥离了狂暴因子,只留下精纯的阴属性能量本源;充满怨念的幽冥死气被磨灭杂质,化作滋养星络的幽冥之力;连他自己逸散的生命精元,也被重新捕捉、凝练!

这些被转化、提纯后的能量,虽然极其稀薄,却如同最珍贵的养分,被青莲小心翼翼地输送到李牧歌濒临枯竭的身体各处。

识海中,那朵几乎熄灭的青莲印记,得到了这一丝混沌生机的滋养,莲瓣边缘艰难地亮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青芒。

如同在无尽黑暗的深海中,点亮了一盏微弱却顽强的魂灯。

破碎、剧痛的识海,因为这缕光芒的出现,开始从彻底的混乱无序中,艰难地恢復一丝丝清明。

“呃…”

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呻吟,终於从李牧歌紧咬的牙关中逸出。

覆盖在脸上的骨粉簌簌滑落,露出他苍白如纸、布满汗水和血污的脸颊。

重瞳依旧紧闭,但那长长的睫毛,却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腰间一枚温润的青色玉佩,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般的“叮”声。

玉佩表面,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裂痕悄然浮现。

与此同时,远在青云山脉流云坊市,“青莲小筑”顶层的静室內。

正对著帐册玉简凝神计算的苏芸,心臟毫无徵兆地、狠狠一抽!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攥住,剧烈的绞痛让她瞬间脸色煞白,手中的玉笔“啪嗒”一声掉落在摊开的帐册上,溅开一团刺目的墨跡。

“牧…歌…”

她下意识地捂住心口,指尖冰凉,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和心悸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猛地站起身,衝到窗边,目光死死投向青莲岛所在的、那片遥远而模糊的海域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腰间那枚与李牧歌玉佩成对的、此刻正微微发烫的子母同心玉,以及玉身上同样出现的一道细微裂痕,无不昭示著——他出事了!而且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苏芸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启动静室內的小型传讯法阵,急促地向青云宗內务殿和几位相熟的內门执事发出求援信息。

然而,她深知远水解不了近渴。

看著子母玉上那道裂痕,她眼中充满了焦虑、无助,以及一种深埋心底、此刻却无法抑制的痛楚。

……

青莲岛深坑。

李牧歌的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粘稠的墨海深处,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死寂。

只有一丝微弱却坚韧的青色光芒,如同引路的灯塔,在意识的最深处执著地亮著。

青莲的生机,玄武星络的滋养,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注入这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

终於,他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极其艰难地、缓缓睁开了一道缝隙。

重瞳重现。

然而,那曾经深邃如星海、蕴藏青莲流转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目光茫然,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翳。

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一片混沌的灰白——那是瀰漫的骨粉烟尘。

痛!无处不在的剧痛瞬间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刚刚甦醒的微弱意识。

经脉如同被寸寸撕裂又强行粘合,骨骼仿佛被碾碎重组,识海更是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烙铁反覆灼烫!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刺痛。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却感觉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汞,根本不听使唤。

只有微弱的神念,如同风中残烛,勉强能够內视。

一片狼藉。

丹田气海,青莲道基光芒黯淡,莲瓣萎靡,莲心处的混沌光点也微弱不堪,只能极其缓慢地转化著从外界吸纳的稀薄能量。

十二道神通雏形虚影更是几乎消散不见,只有南方捧炉力士的位置,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紫霞气息。

经脉之中,曾经奔腾如江河的灵力涓滴不剩,只留下无数乾涸、破裂的河道,如同大地龟裂的旱灾景象。

丝丝缕缕灰黑色的枯荣之力与深蓝色的玄武星络之力,如同修补河堤的泥浆,正极其缓慢地流淌、粘合著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

识海之內,青莲印记悬浮在破碎的“虚空”中,莲瓣边缘那一丝青芒顽强地亮著,如同暴风雨后唯一倖存的火种,微弱地照亮著周围混乱、布满裂痕的精神世界。

重伤!前所未有的重伤!油尽灯枯!

然而,就在这內视的绝境之中,李牧歌涣散的重瞳深处,却猛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锐利光芒!

他“看”到了!

在北方玄武七宿星络的核心区域——对应著人体脊椎大龙、后心“灵台穴”的位置!

那里,原本只是由深蓝色光点勾连而成的龟蛇盘绕星图,此刻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凝实!

龟甲上的纹路,蛇身上的鳞片,都纤毫毕现!

整个玄武星图散发出一种深沉、厚重、带著归墟沉凝与幽冥水元生机的独特道韵!

其光芒,甚至比受伤之前更加深邃、更加內敛、更加…强大!

是了!

在生死关头,强行融合玄冥阴煞、引动玄武星络爆发、施展那溯源一指的过程中,这北方玄武七宿的星络,承受了最大的压力,也汲取了最多的外界幽冥之力与自身爆发的潜能!

破而后立!

在混沌青莲生机的滋养下,它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因祸得福,在极致的压力下完成了更深层次的淬炼与蜕变!变得更加坚韧,更贴近幽冥本源!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脖颈,重瞳透过瀰漫的骨粉烟尘,望向深坑之外。

视线所及,一片狼藉疮痍。

崩塌的山崖,断裂的灵木,被夷为平地的药田,化为废墟的城镇,曾经被他经营了十年、初具规模的道场青莲岛,此刻如同被巨兽蹂躪过的残骸,满目淒凉,岛中饲养的灵兽也十不存一。

笼罩全岛的大阵早已消散无踪,九宫地脉阵的阵基多处碎裂,失去了地脉之力的支撑,岛屿显得格外脆弱,在风浪中微微颤抖,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青莲岛上的人虽然也有一些死去,但只是不幸的少数。

代价虽然惨重,但只要人还在,一切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吸了一口气,混杂著骨粉和焦糊味的冰冷空气涌入肺腑,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却也带来一丝活著的真实感。